“不許去!”薛綰厲聲喝住了她。
“王妃……”琥珀失神地看著薛綰,她是被高興壞了,竟然忘記了薛綰現在的身份。
要知道薛綰最先見到的人就是薑戎修,可是她給自己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其實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她並不想見薑戎修,甚至不想讓他知道真相。
薛綰也覺得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重了些,拉著琥珀的手,道:“我這次跟這舅舅回來隻是為了給表哥找藥,一拿到藥,我立刻就走。”
琥珀低著頭,還是忍不住問道:“那王爺呢?”
“由他去吧,”薛綰神色淡淡,“其實這樣子也沒什麽不好。”
琥珀知道薛綰從來都是一個有主意的人,雖然她不怎麽理解薛綰這樣做的目的,但仍舊十分堅定道:“王妃要走,那奴婢也要跟著王妃一起走。王妃稍後,奴婢這就去收拾東西。”
“你等一下,”薛綰無可奈何地把琥珀叫住,“你在王府也有些日子了,要是你突然要走,必定會引起懷疑。這樣,你先好好在這裏呆著,等我安頓好了,我讓人來接你。”
琥珀想了一下,似乎沒覺得什麽不妥,點頭答應了。
經過白天的事情,薛綰越發覺得自己在州府不能久留,便讓蕭策安排了馬車,準備明天一早就去河邊采藥,然後直接回滄州。
本以為不會再見麵,但早晨出門的時候,卻見薑戎修牽著馬出門。
他今天穿了一身盔甲,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身下是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起來精神十足,一副威風八麵的主帥風範。
昨天還病的要死不活的,今天就容光煥發,薛綰沒由頭吐槽了一句,瞥了他一眼。
馬車就停在門邊,薛綰有意避開他,隻顧著悶著頭走路。
“等一下。”薑戎修卻是策馬走了過來,薛綰緊張地停住腳步,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王爺還有什麽事要吩咐老身?”
“沒事,”薑戎修衝著聶雲使了個眼色,“送送蔡婆婆。”
也是,雲蘿城現在到處是士兵,州府裏女人更是少的可憐,薛綰一個“年邁的老婆婆”要上馬車,居然連一個上前攙扶的人都沒有,實在是有些過分。
聶雲也察覺到自己的失職,連忙上前攙扶,一直在大門裏目送薛綰離開的琥珀卻搶先一步跑了過來,扶住薛綰,道:“聶侍衛,奴婢來送送婆婆吧。”
說著,扶著薛綰小心地踩上馬車旁邊的墊腳凳,一步步慢慢走了上去。
薛綰走的很慢,盡力表現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舉步維艱的樣子,琥珀費力地扶著她,也跟著她上了馬車。
薑戎修靜靜看著,並沒有說什麽,目送蔡婆婆的馬車離開,便調轉馬頭,往軍營去了。
馬車裏薛綰長舒一口氣,眼看著出了雲蘿城,才扯掉頭上的麵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琥珀遞上來一杯熱茶,道:“王妃,還是要回滄州嗎?”
薛綰點點頭,道:“表哥身上的毒還沒有解,我準備再在滄州住上一陣子,然後……”
然後怎樣,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琥珀卻以為薛綰要拋下自己,連忙道:“王妃不是說要派人來接奴婢嗎?要是王妃不在蕭家,奴婢可去哪裏尋人啊?”
薛綰笑著摸一摸琥珀的頭,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不會丟下你的,隻是你跟著我……”薛綰一頓,“就很難再見到聶十七了。”
“見他做什麽!”琥珀紅著臉扭過頭去,“奴婢從小就伺候小姐,認識他才多久,不見就不見。”
見琥珀這幅樣子,薛綰心下了然,看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琥珀和聶十七的感情似乎更進一步。
這邊薑戎修也出了雲蘿城,早就在城外等候的伍毅和丁大壯策馬走了過來,行禮道:“王爺,屬下剛才也看了,北辰的人不知道怎麽了,從前幾天開始突然沒什麽動靜了。”
丁大壯把一張胡子拉碴的臉湊了過來,道:“王爺,俺也聽說北辰的人揚言要八月十七開戰,俺覺得他們這肯定是虛張聲勢,都這麽多天了也不敢動手,明天就八月十七了,俺倒要看看,他們能怎麽著。”
“此事不得不防。”蕭策若有所思道,“早就聽說北辰儲君囂張跋扈,尤其在打仗這種事情上不含糊,不能小覷。”
蕭策是朝廷親封的撫遠將軍,官職在丁大壯之上,他不敢頂嘴,偏著頭看別處,這一看,就看見聶十七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怎麽了十七兄弟,打仗而已,有什麽好怕的?”丁大壯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不懷好意地笑了,“俺可都知道,十七兄弟你是在想琥珀妹子吧?不愧是京城來的姑娘,長得真水靈。”
聶十七瞪了丁大壯一眼,歎道:“女人心海底針,在州府呆的好好的,昨天非說什麽有緣無分,就此別過。”
聶十七自認為腦洞還算可以,可是他也是被琥珀給整蒙了,好端端的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又遇見打仗,即便聶十七這種敢在老虎身上拔毛的人,也有點犯怵,這不會是老天給出的什麽預兆吧?
一旁的聶十七本來在觀望遠處戒備的士兵,聽見聶十七這話卻疑惑地回過頭來。
琥珀是薛綰帶過來的陪嫁丫鬟,她對薛綰從來都是忠心耿耿,薛綰死後也一直以淚洗麵,可是為什麽現在又突然要走了呢?
想到今天出門的時候琥珀趕過來相送,她殷勤地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薑戎修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調轉馬頭,揚鞭策馬而去。
“王爺!”還在說笑的幾個人都大吃一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居然比北辰大軍壓境還要緊急。
聶雲和聶十七擔心自家王爺的身體,第一反應就是催馬追上去。
蕭策伸出手攔住他們,道:“是王爺的家務事,你們就別跟過去了,不會有事的。”
說罷,他抬頭望著薑戎修消息的地方,長長歎了口氣。
有時候就是這樣,該來的,還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