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說著說著,就已經泣不成聲了。聶雲和聶十七也是一臉凝重,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還愣著幹什麽,去把我的藥箱拿來。”薛綰命令道,薑戎修生死不明,還不是傷心的時候。
“哦,好。”琥珀點點頭,擦幹淨眼淚扭頭出去了。
將聶十七他們接打發了出去,屋子裏隻剩下秋菊的時候,薛綰才開始為薑戎修診脈。
細細診斷了一番之後,薛綰才長長地舒一口氣,好在情況並沒有像琥珀說的那麽糟糕。薑戎修隻是舊毒複發,身體一下子垮了下去。
薛綰曾經給他診治過,對於狼毒也多少有些研究,所以這也並不意味著薑戎修死定了。
但細細觀察了片刻,她又歎了口氣。
“小姐,怎麽了?王爺到底怎麽回事?”見薛綰神色不定,秋菊小心翼翼地問道。
秋菊是紀硯清身邊的人,也還算可靠,薛綰也沒打算瞞著她,淡淡道:“這次王爺毒發突然,本來已經用藥壓製住了,可是這次直接毒已經攻入了心脈,我隻能勉強用藥壓住,但再有什麽變故,就什麽也來不及了。”
琥珀正好拿了藥箱回來,隻聽見薛綰說的來不及了四個字,手裏的藥箱應聲落地,愣愣地看著薛綰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說王爺他……”
“也不一定。”薛綰扭頭看了琥珀一眼,見她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兀自搖了搖頭。
“你別著急,小姐的意思是說這次王爺還有救,但如果有下次,就真的來不及了。”見琥珀一臉驚慌,秋菊好心解釋道。
琥珀點點頭,勉強打起精神把藥箱收拾好送到薛綰麵前,就聽她一本正經地問道:“出什麽事情了,王爺怎麽會無緣無故暈倒呢?”
狼毒已經在薑戎修體內潛伏了多年,薛綰也一直給他調配解藥,好端端的突然發作,一定有什麽緣由。
聞言,琥珀皺起了眉頭,邊回憶邊道:“王爺中途回來過一次,姨夫人正好在府裏,不知道她在王爺麵前說了什麽,王爺剛回來就急匆匆出去了。可是誰想到沒過多久,聶雲就回來說出事了。”
“哦,沈氏現在在何處?”薛綰想也不想便問道,事關薑戎修的性命,她不能有半點的馬虎。
自從回到王府,一直在忍氣吞聲,沒想到就算她這樣,沈氏和曲素素還是不肯放過她。
既然忍沒什麽用,那還有什麽忍下去的必要呢?
聽薛綰這麽問,琥珀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家小姐這是要討回公道,立即打起精神,應道:“小姐稍等,我這就去把她叫來。”
薛綰輕輕點頭,對著秋菊也使了個眼色,“你和琥珀一起去,把人帶到苜衡院,如果她不肯過來,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秋菊福了福身子,跟著琥珀轉身走了。
琥珀走後,薛綰又叫來聶雲和聶十七。
許久不見薛綰這樣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聶十七覺得恍如隔世,見到自家主子總算不躲躲藏藏了,他臉上的笑容就再也藏不住了。
“王妃,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聶十七笑的一臉諂媚。
“好,既然你這麽有心,那第一件事情我就交給你來做。”薛綰淡淡地吩咐道,“從今天開始你去盯著曲素素,看看她都跟什麽人來往,什麽時候入宮,私底下去了哪裏。”
“是。”聶十七難得正經一回,但得了命令,他並沒有急著要走,反而站在一邊,等著薛綰的下文。
他和聶雲都是府上的侍衛,聶十七覺得自己因為琥珀的關係和薛綰稍微親近一些,他可不想就這麽走了,得看看聶雲這小子的到的是什麽命令。
薛綰當然明白聶十七的這些小心思,她也不戳破,隻是看著聶雲道:“這幾天王爺就交給你來照顧了,他吃的所有東西你都要一一查看,他喝的藥你更要注意,期間不能經過別人的手。除此之外,你要寸步不離地跟著王爺。”
薛綰吩咐地這樣麵麵俱到,顯然是把這件事情看得十分重要。
再看病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薑戎修,聶雲知道自己責任重大,拱手道:“屬下遵命,一定會盡心盡力照顧王爺的。”
“好,那這邊就先交給你了,我回苜衡院看看。”薛綰站起身來,走到床邊替薑戎修蓋好被子,轉身出門。
聶十七站在一旁沒動,果然還是被王妃當做自家人了。聶雲這小子雖然不用整天出去跑,可是王爺的性命都在他的手上,稍有疏忽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這樣一想,聶十七就覺得自己得了一件美差,正準備去執行。但看薛綰剛才的神色,又覺得王府裏麵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不行,他得去看看熱鬧,反正曲素素還沒回來,也沒他什麽事情。
這樣想著,聶十七便蹭到了苜衡院門口,出乎他衣料的是,苜衡院門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裏三層外三層把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堵在門口的都是些丫鬟婆子,聶十七站在人群中就顯得鶴立雞群,有些紮眼了。
薛綰知道這小子好事,揚聲道:“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這些人清理掉。”
人既然來了,薛綰倒是不介意充分發揮他的作用。
聶十七一愣,沒想到自己被薛綰給抓了一個正著,但既然是王妃的命令,他也不好說什麽,在人群裏咳嗽一聲,剛拔劍出來,圍在那裏的人就已經一哄而散了。
這些人不過是烏合之眾,平時見聶十七威風八麵地跟在薑戎修身邊,相爺知道不是什麽善茬,她們哪敢往跟前湊。
見門口的人走光了,薛綰才氣定神閑地看著院子站著的沈氏,道:“我敬你才叫你一聲姨母,可是我一次次給你機會,你從來不知道珍惜,現在你還敢打王爺的心思,我看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煩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沈氏脖子一梗,說話也是十分的硬氣,“我隻知道安親王府的王妃已經死在雲蘿城了,你要冒充她也不先打聽清楚,真當這安親王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