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罵完了薛綰,沈氏便扭頭對著門外畏畏縮縮的下人道:“你們怕這個女人做什麽,她要真的是安親王妃,王爺會不認識她嗎?還不趕緊把這個女人給我抓住!”
薛綰不在的這兩個月時間裏,沈氏說話在王府很有分量,府裏的下人們也都習慣了聽她的,這會兒一個個躍躍欲試,試探著走上前來。
聶十七身子一橫,抄著手堵在了門前,手裏的劍往地上一戳,慢悠悠道:“誰敢過來,我就那她開刀,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硬。”
說這話的時候,聶十七半眯著眼睛,看起來十分地心不在焉,但越是這樣,沈氏這邊的下人們越不敢輕舉妄動。
沈氏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倒也絲毫不害怕,反而冷笑道:“如果你承認你就是王妃,那這麽說來就是皇後娘娘要抓的朝廷欽犯了?薛綰私通外敵,人人得而誅之,你還有臉回來?”
沈氏一直私底下和皇後有往來,薛綰在王府的消息也是她悄悄送進宮裏去的。她知道自己治不了薛綰,但宮裏麵的皇後就不一定了。
薛綰亦是冷冷一笑,“不錯,這麽說來,我這麽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惡人,手上再多你一條人命也無所謂了。”
她給秋菊使了個眼色,沈氏還沒反應過來,秋菊已經走了過來,將一把匕首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感覺到脖子上麵的涼意,沈氏不能地想要後退,秋菊順勢拎著她的衣領,刀向前湊了湊,就在她的脖子上開出來一條口子。
沈氏身材豐腴,平時保養的也不錯,她養尊處優習慣了,這會兒見到自己衣領上的血,驚慌地手足無措,淒厲地叫起來,“薛綰,你要是敢殺我,王爺不會放過你的!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我,他早就死了!”
沈氏在安親王府之所以敢這麽張狂,就是因為當年她救了薑戎修那一命,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就算薑戎修不滿,但看在過去的情分,他也隻能忍著。
知道薑戎修重情義,沈氏便把這點牢牢地拿捏在手裏,一邊在秋菊手裏麵掙紮著,一邊衝薛綰大喊大叫,“你這個賤人,你可別忘了,當年王爺的命是我救得,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在她心裏,薛綰無疑就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殺人這種事,在她眼裏也隻是一樁小事。
一旁的聶十七和琥珀都沒料到薛綰會對沈氏下手,一個個驚訝地長大了嘴巴,讓他們更加不解的是,從前那個傻裏傻氣的秋菊,怎麽現在也會武功了?
沈氏還在秋菊手裏麵嚎叫,發出殺豬一樣的叫聲,她塗了厚厚脂粉的臉已經被淚水和冷汗給衝刷了個七七八八,露出滿臉的雀斑和皺紋,看起來醜態畢露。
饒是外麵沈氏這邊的下人,見到她這幅樣子,也一個個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薛綰神情保持著一貫的平淡,她走到沈氏麵前,冷冷地喝住了她,淡淡地開口道:“當年,你為什麽會救王爺而放棄自己的丈夫,隻有你心裏麵清楚是為什麽。”
薛綰一句話如晴天霹靂,原本還在掙紮的沈氏立即不動了。
許多年前的事情,這個女人為什麽會知道呢?
她驚恐地盯著薛綰,又開始叫起來,秋菊不耐煩地掏出來一塊手帕,塞進了她的嘴裏。
“當年,”薛綰繼續道,“你夫君吵著要娶第三房小妾,你尋死覓活不答應,可沒辦法,你不能生育,就連你婆婆也向著妾室,打算把已經又身孕的小妾扶正。”
“所以在你心裏麵,早已經對你的夫君失望透頂了吧?那次你入宮請安,本來可以救他的,可是想到他對你做得那些事情,你覺得與其把下半輩子交給他還不如另外找個靠山。所以你選擇了救王爺,賣給他這個人情。”
薛綰的語氣很平淡,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完,憋紅了臉想要說話的沈氏瞬間不動了。
許多前,宮裏麵發生宮變,她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死在自己麵前的。可是身為女人,她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了那個男人,但僅僅是因為她不能生育,那個男人就喜新厭舊,恨不得立刻休了她。
沈氏早就被那個人傷透了心,所以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咽氣,後來還狠狠地吐了幾口唾沫。
至於救薑戎修,那也算是機緣巧合,她沒想到自己真的賭對了,居然壓中了。
見她想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去,秋菊以為她喘不過氣來,便拔出來塞在她最裏麵的手帕,任由她跪在了地上。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對王爺說了什麽,才會讓讓他內功大亂,舊毒複發?”薛綰步步緊逼,她根本不想給沈氏喘息的機會。
沈氏目光呆滯地盯著地板看了一會兒,突然仰頭一聲大笑,她很慢很慢地低下頭,看著薛綰道:“不錯,現在你已經全部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她這幅樣子,顯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反正知道自己已經死定了,她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最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讓薛綰好過。
“沒什麽,”薛綰頗同情地看了沈氏一眼,“如果你現在告訴我,我或許會饒你一命,或者說,給你留一個全屍。”
“呸!”沈氏突然啐出一口唾沫,“你會有這麽好心?”
沈氏這個人虛榮到了骨子裏,當年因為她不能生育的事情曾經遭到娘家和婆家兩邊的嫌棄,她知道那種寄人籬下討好別人的滋味。
這些年來,她一直緊緊地靠著薑戎修這一刻大樹,過得還算是風光。可要是那件事情被揭露出來,她就徹底失去了靠山。那麽等待她的,隻有別人無數的白眼。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一刀殺了她。
心裏麵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沈氏也就真的無所謂了,披頭散發地癱坐在地上,衝著薛綰冷笑。
“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沒有這麽好心。”麵對沈氏這幅死不要臉的模樣,薛綰也隻是冷淡地吐出來一句。
對付沈氏這種小人,她有的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