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來。”薛綰朝著秋菊伸出手去,輕輕巧巧地接過了秋菊手裏麵的刀。

沈氏撇撇嘴,不屑道:“你少嚇唬我,有本事就一刀殺了我。”

薛綰從前一直給她一種好說話、識大體的感覺,沈氏並不清楚她的手段,這會兒依舊有恃無恐。

“好。”薛綰卷起袖子,走到沈氏麵前,扯過的胳膊,手中的刀輕輕一動,便真的剮下來一片薄薄的肉。

沈氏眼睜睜看著自己白胖的胳膊上一片肉就這麽飛了出去,鮮血頓時就順著胳膊流了下來。她想要尖叫,但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隻是驚恐地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薛綰似乎早就料到沈氏會如此,拿過秋菊手裏的帕子擦了擦刀,對著沈氏的胳膊又要下手。

不得不說,這是十分考驗刀工的,每每這時,薛綰總會想起來從前涮羊肉的時候切得薄薄的羊肉片。

嗯,要是有一把何用的刀,效果肯定會更加好。

聶十七和琥珀大眼瞪小眼,就這麽看著薛綰一臉淡定地拿刀削去了沈氏胳膊上麵一片肉,兩個人都目瞪口呆。

外麵的丫鬟婆子更是不用說,一個個都後怕地往後麵縮,暗自慶幸今天沒有聽沈氏的衝進去。

薛綰不等沈氏反應過來,一連又是幾刀,沈氏胳膊上早已經血流如注。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沈氏膽子都要嚇破了,一個勁地求饒。

她倒是不怕死,無非就是眼睛一閉,很多事情也就過去了。可是這麽多年好日子過慣了,她有點高估自己忍受痛苦的能力,才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受不了了。

“那好,究竟是怎麽回事?”薛綰立即住了手,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氏。她從前不對付這個女人全都是看在薑戎修的麵子上,可是今天她已經威脅到了薑戎修的性命,留著她還有什麽用呢?

話已經說開了,薛綰就懶得再裝下去,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在王府好好立立威。

沈氏掙脫了秋菊的束縛,軟趴趴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捧著自己的胳膊,道:“是我告訴王爺你進宮去了,說皇後要殺你!”

“你還不老實?”秋菊眉頭一皺,狠狠踹了沈氏一腳。

誰都知道薑戎修已經不記得薛綰了,不然他也不會把曲素素娶進門,跟不會眼睜睜看著薛相的屍體掛在城門上麵。沈氏現在說薑戎修是因為心急薛綰的事情才會舊毒複發,這理由顯然說不過去。

沈氏被秋菊踹翻在了地上,可憐兮兮地趴在薛綰腳下,信誓旦旦道:“我說的千真萬確,這種時候了,我怎麽可能再對你說謊呢!”

誠然,沈氏已經沒有了說謊的資格。

聽完這個理由,薛綰有一瞬間的恍惚,以薑戎修的性格,他是絕對不可能在乎一個謀士到這種地步的。

莫非他真的向她想的那樣,根本就沒有失憶。

“把這裏收拾幹淨吧。”薛綰吩咐道,把手裏的匕首還給了秋菊。

聶十七從門口走了過來,她突然皺眉頭,十分嫌棄地看了沈氏一眼。

沈氏肥胖的身子趴在地上,像是一坨肉,頭上的朱釵散落了一地,乍一看起來,還真是有些可憐。

“王妃,沈氏要怎麽處理?”不等薛綰走遠,聶十七急忙問道。

沈氏到底也是個有身份的人,聶十七雖然打心眼裏討厭這個死肥婆,但是他也不敢擅作主張。

薛綰沉思片刻,抬頭道:“先把人關在柴房吧,今天的事情誰也不能說出去,免得皇後的人警覺。”

隻不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同門外的丫鬟婆子已經都點頭如搗蒜,一個個都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看著薛綰,誰也不敢坑一句。

薛綰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轉身回房間去了。

一個人在床前坐了許久,不知道什麽時候,琥珀已經站在她身邊了。

“小姐,喝茶。”琥珀小心翼翼地遞上來一杯茶,看著薛綰魂不守舍的樣子頗有些心疼,“王爺那邊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聶雲也在一直盯著,小姐不要太擔心。”

說著,琥珀輕輕握住了薛綰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冰涼一片,暗暗吃了一驚,十分心疼道:“小姐,都怪奴婢,天涼了也不知道給小姐添一件衣裳。”

薛綰出門的時候穿的是府上丫鬟的衣裳,而現在已經是十月,夜裏和早晨已經有些冷了。

琥珀心疼地握著薛綰的手,一遍遍不停地搓著,含淚道:“小姐,都是奴婢疏忽了。這段時間苦了小姐了,一個人進宮裏去對付皇後他們,奴婢也幫不上什麽忙。”

“沒關係。”薛綰笑著摸了摸琥珀的腦袋,“有秋菊在我身邊,不用擔心。”

提到秋菊,琥珀立即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嗚咽道:“小姐還沒告訴奴婢,秋菊是怎麽回事呢?她怎麽突然就會武功了?”

從前在雲蘿城,秋菊一直傻裏傻氣的,做事情不著調,丟三落四的,時常被琥珀數落,可是一夜之間,秋菊居然變得武藝高強了,說起來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

“這個你讓她自己說吧。”薛綰抬頭道,琥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秋菊正端著一盤糕點站在門口。

“琥珀姐姐,”秋菊靦腆一笑,“我是奉我家主人的命令保護小姐的,不到關鍵的時候不能輕易出手,怕引起別人的懷疑,這段時間才一直裝傻。”

秋菊嘴裏的主人,不明說琥珀也知道是誰,她破涕為笑,拉著秋菊的手,道:“你武功這麽厲害也不早點說,害我白白替小姐擔心了。”

她抬頭看了秋菊一眼,嗔道:“你說你這麽厲害,以後我都不敢欺負你了!”

“哪有!”秋菊笑道,“該欺負還要欺負,這次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如果有人要害小姐,一定會對我有所防備,所以以後更要寸步不離地保護小姐了。”

薛綰點點頭,拉著琥珀的手,又拉過秋菊的手,三個人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琥珀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陪嫁丫鬟,而秋菊則是紀硯清給她備下的一份禮物,她們兩個一個懂得應變,一個武藝高強,有他們在身邊,薛綰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