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孩子還沒生下來,薑煜琛居然要娶正妃了。別人倒也還好,僅憑北辰公主的這一身份,就已經決定了這個女人無可撼動的地位。

這對於薛顏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所以她才會放下身價,冒著被奚落的危險來求薛綰。

自從喬荷死後,在薑煜琛的後院裏麵摸爬滾打了一年,薛顏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比如現在,所謂能屈能伸,對著薛綰她明明厭惡地要死,卻還是做出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憐兮兮地拉著薛綰的袖子,道:“姐姐,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北辰國主要知道是你開口,他一定會改變主意的。陛下的皇子那麽多,為什麽就一定要挑二皇子呢?”

紀硯清當上北辰國主的消息早已經在京城的權貴圈子裏麵傳遍了,薛顏知道紀硯清和薛綰的關係,所以才打定了主意來求她。

麵對薛顏的苦苦哀求,薛綰隻是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道:“不錯,陛下是有很多皇子,可是皇後娘娘所剩的就二皇子一個呀!”

剛才聽薛顏一提北辰,薛綰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紀硯清繼位以後,北辰朝廷當中一定有很多人不滿,其中就有他的那些姐姐們。這時候嫁一位公主出來,既可以表明立場,又能消除一個隱患。

反正是要嫁,紀硯清樂得給薛顏添堵。

“姐姐!”見薛綰神色不定,薛顏又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垂眸道,“爹爹死得早,這世上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了,姐姐難道真的要看著我死嗎?”

薛顏這話,說的就有些誇大其詞了。再加上她提到薛相,薛綰也就十分不滿地皺起了眉頭,冷冷道:“我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你就自求多福吧。”

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爹屍體被掛在城牆上不管的人,薛綰幫她才是腦子抽風。

她毫不留情地扯開了薛顏的手,扭頭便走,徑直往屋子裏去了。

琥珀跟了過去,猶豫著道:“小姐,要是這麽讓二小姐走了,她會不會記恨咱們?”

“就算幫她,她還是會記恨我。”薛綰無所謂道,走到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天氣已經漸漸冷下來,一過晌午,風就涼的很。過不多時,琥珀去一旁關窗戶,有些驚訝道:“小姐,二小姐還在院子裏站著呢!”

“由她去吧!”薛綰不耐煩地翻開一本書看了起來。

琥珀走到門前打算出去看看,但很快又折了回來,歎道:“小姐要不奴婢去給二小姐一把凳子吧,她現在有身孕,別回頭除了事,怪哉咱們身上。”

琥珀是薛府出來的,不管好與壞,見到薛家人,總是有那麽些感情在裏麵的。

薛綰卻攔住她,道:‘讓她站著吧,等她累了,自然就會走了。’說完,她也懶得在屋子裏跟薛顏對著,起身穿上外衣,準備出門。

琥珀快走兩步跟了出去,走過薛顏身邊的時候,看見她眼中不加掩飾的惡毒,暗暗吃了一驚。

還是自家小姐說得對,薛顏這樣的白眼狼,不幫她她會記恨,幫了她也會被記恨。

兩人一前一後往後花園走,迎麵差點和一個侍女撞了滿懷。

見那人穿的不是安親王府的衣裳,琥珀上前攔住她道:“你是什麽人,敢亂闖安親王府,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婢女抬頭看了琥珀一眼,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結結實實磕了兩個頭,才開口道:“見過王妃,奴婢是四公主身邊的侍女,這次出宮是為了告訴王妃,苗貴人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她怎麽了?”薛綰向琥珀使了個眼色,見她把人扶了起來,才開口問道。

小宮女低著頭,老實答道:“皇後娘娘一直在難為苗貴人,早晨請安遲了,就命她在地板上跪了兩個時辰,貴人動了胎氣,她又不準太醫去看。”

“好,我知道了。”薛綰點頭道,“你回去告訴四公主,我會想辦法的,讓她別著急。”

那宮女福了福身,著急回去複命,轉身就走了。

看著那宮女走遠,薛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自語道:“上次要不是因為我的事情,她不會這樣。”

上次進宮的時候琥珀並不在,所以也不知道這裏麵的原委,但提到皇宮,似乎就沒什麽好事,她也歎氣道:“小姐,苗貴人的確是個好人,可是咱們都自顧不下了,你可千萬別進宮去。”

現在的皇宮,對薛綰來說就是龍潭虎穴。

薛綰不知道該怎麽搭話,索性低下頭,什麽也沒說。

琥珀一心替她著想,可是要說到苗貴人,她從來都與世無爭,如果不是為了幫別人,她根本就不會卷入這場爭鬥中。

薛綰心中有愧,再也無心閑逛下去了,轉身回苜衡院。

彼時薛顏還在院子裏站著,她正一臉悲憤地揪著腰間一串瓔珞的穗子,嘴裏嘟嘟囔囔說著什麽。

見薛綰去而複返,她立即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滿懷期待地迎了上去。

薛綰的目光冷冷地打量著她,擺擺手製止了她,冷冷道:“你想讓我幫你?”

“對,”薛顏使勁地點頭,“姐姐,你就幫我給北辰國主寫一封信,讓他把公主嫁給別人吧,二皇子不行,絕對不行。”

“我幫你,那你要怎麽幫我呢?”薛綰冷漠地打量著她,神情是一貫的冷淡。

薛顏似乎沒料到薛綰會提條件,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半晌才回過神來了。

弄清楚薛綰是什麽意思,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斜眼盯著薛綰,冷笑道:“你想讓我做什麽?說什麽姐妹情深,都是假的對不對!爹爹說過要讓你好好照顧我的!”

如果在從前薛相活著的時候,薛綰還會有所顧忌,但知道後麵薛顏做得一連串的事情,薛綰裝都懶得裝了。

“禮尚往來,你要我幫你,作為交換,你也要幫我做一件事情。”薛綰甚至都懶得煽情了,直接進入了整體。

“做什麽?”薛顏不懷好意地盯著薛綰,一副怕吃虧上當的表情。

薛綰向前走了一步,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淡淡笑道:“其實也很簡單,我要你帶我入宮。至於北辰的那位公主,就要看你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