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來做什麽?”皇後瞥了苗嬪一眼,沒好氣道。
“陛下,臣妾覺得,”苗嬪依舊是慢吞吞的語氣,“反正薛綰已經是死罪,就不必讓她受這些刑罰了。”
她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肚子,“臣妾和賢妃姐姐都有孕在身,就當是為這兩個孩子祈福,到時候給她一個痛快。還請陛下應允,不枉臣妾和薛綰相識一場。”
苗嬪說著,朝著薛綰看過來,眼神中滿是不忍。
薛綰幾次三番救她,為了她不惜冒著危險進宮,這些苗嬪心裏麵都記得。
皇上對苗嬪的話十分不屑,甚至於隻聽見她在那裏說說說,具體說了什麽,卻一個字沒聽見。
皇後見皇上這種態度,心裏暗笑苗嬪自取其辱,正要開口吩咐嬤嬤繼續,一直默默坐在皇上懷裏麵的陸賢妃卻開口了。
“陛下,苗嬪說得對,”陸賢妃巧笑嫣然,“現在臣妾和苗嬪都懷著孩子,這裏又是後宮,見不得血腥之氣,回頭萬一動了胎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完這話,她又湊在鴻嘉帝耳邊,小聲道:“皇上,反正懲治這個薛綰也不急在一時,到時候等把安親王也一並抓住了,再處置他們不遲。”
陸賢妃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香味,她這麽突然湊過來,早已經熏得鴻嘉帝骨頭酥軟,飄飄然如在雲裏,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好,一切都聽愛妃的。”皇上一疊聲的應道,看著眼前陸賢妃那一張臉,怎麽都看不夠。
見皇上對陸賢妃言聽計從,皇後心裏堵得慌,這會兒卻也不想自討沒趣,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下去吧。”
眼看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消息也該送出宮去,成功傳到了薑戎修耳中。
皇後焦急地朝著門口張望,卻始終不見什麽動靜。
之前在薑玉宮前那一場混戰,薛綰身上受了傷,這會兒衣衫都已經被血水濕透,站在那裏,整個人都蔫蔫的。
皇後衝著彩霞使了一個眼色,彩霞便端了一盆水過來,二話不說便朝著薛綰潑了過去。
“你……”薛綰輕嘶一聲,扭頭看著彩霞。
潑在她身上的不是涼水,而是一盆鹽水。
傷口上傳來陣陣痛楚,她咬著牙,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
見薛綰這幅樣子,皇後在一旁笑道:“怎麽,本宮看你昨天晚上似乎睡得不怎麽好,來給你提提神。”
她起身走到薛綰身邊,語氣囂張道:“你現在肯定在想,如果你死了,安和和薑玉會怎麽辦?”
“你把他們怎麽了?”薛綰急道,今天這樁事,薑玉和安和都是知情人。
鴻嘉帝布下這麽大一個局,他不可能讓知情人好端端地活著。薑玉還好,橫豎她已經許配給了風家,將來隻要把人看嚴實了,還能發揮一下剩餘價值。
可是安和是碩親王的獨女,兩家走的本來就很近,如果薑戎修夫婦真的被殺,安和也好,碩親王也好,都不會善罷甘休。
為了保險起見,鴻嘉帝隻能除去安和。
薛綰實在是放心不下她們兩個,可是她同樣不希望薑戎修冒險過來,先皇的詔書應該已經送出宮去,隻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不來冒險。
見薛綰麵上毫無悔意,皇後更惱,她從頭上拔下來一根簪子,朝著薛綰的大腿紮了過去。
“娘娘……”苗嬪忍不住驚呼一聲,可一旁皇上的心思全部都在陸賢妃身上,根本無暇管這種小事。
薛綰腿上,毫無疑問地挨了一簪子。
鮮血汩汩流出,很快就把裙子濕了一片。
皇後冷笑一聲,卻是還不過癮,又拿著那一根簪子朝別的地方紮過去。
“你不是很厲害嗎?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怎麽樣?”皇後小聲道,一臉的狂妄。
薛綰受了傷,她的雙手也已經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了身後,皇後自以為她不會反抗。
可是正當她拿著簪子準備朝另一條腿上麵紮下去的時候,薛綰腿突然一彎,膝蓋頂上了她的腿彎。
“哎呦!”皇後應聲跪在了地上。
薛綰腿一抬,一腳把人踢了出去。
皇後在地毯上一直朝著殿內滾過去,最後還是被軟榻的台子給擋住了。
鴻嘉帝和陸賢妃正坐在軟榻上卿卿我我,腳下突然多了肉滾滾的一坨,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一腳踩了上去。
“啊!”皇後的叫聲如殺豬一般。
“娘娘!”彩霞撇下手裏的茶壺上前去扶,廢了好大力氣才把皇後給拽起來,心疼地去撣她衣裳上麵的塵土。
宋皇後金枝玉葉,哪裏受過這種苦。
她惡狠狠瞪了薛綰一眼,偷偷給彩霞遞了個眼色。
本來還想留薛綰一條性命的,可是現在看來,是她自己太大度了。
彩霞輕輕攏了攏袖子,走過薛綰身邊的身邊的時候,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把匕首,朝著薛綰刺了過去。
“小心!”苗嬪驚訝地站起身來,她想要去阻攔,無奈自己離薛綰太遠,隻能徒勞地伸出手。
慌亂之中,薛綰一把握住了彩霞手裏的匕首,和她扭打在一起。
繩結她早就在很早之前解開了,隻是一直都沒有暴露。
關鍵時刻,要救命還是得靠自己。
彩霞一出手,原本站在鳳鳴宮各處的宮女也紛紛露出了本來麵目,朝著薛綰衝了過去。
自從陸賢妃給薑煜琛下毒要挾,皇後便在鳳鳴宮安排了不少人,為的就是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皇後,你做什麽!”鴻嘉帝還想留著薛綰要挾薑戎修,見她自作主張在鳳鳴宮藏了這麽多人,朝著他吼道。
皇後置若罔聞,反而不屑地看了鴻嘉帝一眼,“陛下,臣妾是在為陛下排憂解難,除去薛綰,薑戎修照樣會進宮。”
“你……來人啊!”鴻嘉帝沉聲道,但喊了半天,並不見有什麽人進來。
皇後一聲冷笑,“陛下,你還是省省力氣,等著看一回的好戲吧。”
“大膽!”鴻嘉帝麵色鐵青,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著。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向還算安分守己的皇後居然會在這種節骨眼上謀逆。
他千算萬算,怎麽都沒有算到皇後這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