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宮內外,早就被皇後的人圍的水泄不通,鴻嘉帝就算有再多的本事,這會兒也使不出來。
萬般無奈之下,他卻是抬頭看向一旁的陸賢妃。
“愛妃,朕沒事,倒是苦了你了。”
他說著便要去拉陸清恬的手,可是陸清恬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她冷冷地鬆開鴻嘉帝的手。
宋皇後的心思全在薛綰身上,見大局已經被她完全控製,有些得意道:“把這個賤人立即誅殺,都給我上。”
立時有十幾個身穿宮女服侍的刺客圍了上去,將薛綰圍在了中間。
薛綰身上已經受了不少傷,現在的情況看來,她就是插翅也難逃了。
她早就習慣了刀尖上討生活,對生死早已經看淡,隻是危急關頭,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麵容。
曾經,他們說好了要同生共死的。
心裏一陣莫名的酸楚,眼睛也酸澀地厲害,她抬起頭逼回眼角的淚水,專心應對蜂擁而上的刺客。
什麽時候,她也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彩霞一直守在宋皇後身旁,見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便瞪大了眼睛,尋找薛綰招式的破綻。
趁著她轉身的空隙,彩霞抄起身旁的匕首,朝著薛綰的胸口刺了過去。
這一刀,她有十成的把握。
匕首帶著一股勁風朝著薛綰刺過去,危急關頭,一聲巨響傳來。
皇宮裏麵一向安靜,一時間,所有人都抬頭朝著外麵看去。
皇後不安地皺起眉頭,正想派人去打探,卻見一太監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陛下,大事不好了!”太監還沒跪下,便一疊聲地嚷道,“外麵,安親王帶人攻進來了!”
“你說什麽?”鴻嘉帝站起身來,“怎麽可能?”
他的臉上有驚恐,但更多的卻是不相信。
自從上次鳳鳴宮的事,鴻嘉帝已經清查了薑戎修所有的人手,禁軍、巡防營、城外的驍騎營,能想到的地方他已經都想到了。
薑戎修不可能有足夠的人手攻入皇宮。
又或者,他孤注一擲,為了薛綰連退路也沒給自己留,直接帶人闖了進來?
鴻嘉帝還在思索,一旁的皇後卻慌了神。
她隻想到怎麽把鴻嘉帝困在宮裏,可是薑戎修闖進皇宮,她的人手早已經不足應對。
見宋皇後臉上的慌張之色,鴻嘉帝輕嗤一聲,他站起身來朝著宮門走過去。
這一次,皇後沒有阻攔。
“來人,所有禁軍守住東門。”鴻嘉帝命令道,看這陣勢,薑戎修必定已經帶人過了正門。
他正想繼續詢問情況,卻聽見不遠處一陣馬蹄聲傳來。
馬背之上,薑戎修身穿銀色的鎧甲,他手握一把長刀,正一路砍殺過來。
先行的不過十餘人,但他們在馬上,從正門一路衝進來,很快便到了跟前。
鴻嘉帝安排在皇宮附近的多是禁軍和巡防營的人,但防線太長,兵力分散,還不等他們聚集過來,薑戎修便已經帶著人衝破重圍,到了鴻嘉帝麵前。
“來人……給我攔住他……”鴻嘉帝伸出手,慌裏慌張就要往後退。
薑戎修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徑直走到薛綰身旁,把人抱起,輕輕放到了馬背上。
一路衝殺過來,他的鎧甲上早已滿是血汙,臉上殘留著不少血漬,看起來表情可怖。
“走吧。”他輕輕拍了拍馬背,那匹馬便馱著薛綰往鳳鳴宮外走去。
隊伍裏的聶十七連忙策馬跟上,護送薛綰往皇宮外麵而去。
做完這一切,薑戎修才回過頭來,冷冷地朝著鴻嘉帝看過去。
“老十七……你做什麽……”鴻嘉帝結結巴巴道,一雙眼睛拚命地搜尋身旁的兵器。
先皇還在的時候,他膝下皇子很多,每個人都習得一身武藝。
最後關頭,鴻嘉帝才想起了動用自己荒廢多年的武功。
摸索半天,他從地上撿起來一把刀,哆嗦著手指向薑戎修。
“當初你謀逆篡位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薑戎修冷冷道,拖著手裏的長刀,上前一步。
當年的那場宮變,薑戎修隻是一個什麽事都不懂的孩子,若他再大一點,鴻嘉帝是絕對不可能留他到現在的。
“父皇?”鴻嘉帝一聲冷笑,“後宮佳麗三千,他卻獨寵你們母子,我也是父皇的兒子,可是他呢,什麽時候看到過我?就算我做得再好,都比不上你輕描淡寫的一句。”
“如果我不為自己打算,你們會想到我嗎?還有皇後,她處處……”
“三哥!”
薑戎修打斷了他,眼底滿是不忍,“我們是骨肉血親,這麽多年,你可後悔過?”
當年宮變,慘遭毒手的並不隻有皇帝和皇後,稍微年長一點的皇子,也全部被殺。
聞言,鴻嘉帝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之意。
薑戎修眉頭輕皺,一道寒光閃過,鴻嘉帝便直直地立在了那裏。
“你……”鴻嘉帝伸手按住脖子上的傷口,眼底盡是不甘,他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是身體卻早已經不聽使喚,僵硬地倒了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麵色慘白,一個個不敢說話。
苗嬪膽子小,更是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怎麽都動彈不得。
盯著地上那一具屍體看了好半天,薑戎修才回過神來。
他緩緩扭過頭來,看向一旁麵色蒼白的苗嬪和陸賢妃,“你們走吧。”
苗嬪如蒙大赦,立即攙扶著宮女的手臂,強撐著往宮門外走去。
陸清恬從薑戎修身邊走過,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苗嬪和陸清恬肚子裏懷著鴻嘉帝的孩子,按理說更應該死才對,眼看這兩個人都被薑戎修給放走了,皇後突然跪在了地上。
“王爺,我隻是個婦道人家,從前那些事,都是他逼著我做得。他喪心病狂,我一個做妃子的,哪裏有說話的餘地。”
皇後說的楚楚可憐,她雖然把權利看得比命都重要,但人在屋簷下,不愁沒柴燒,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這個道理她還是懂得。
薑戎修卻隻是不屑地夠了夠唇角,他緩緩朝著宮門走去,淡淡道:“把鳳鳴宮封了,裏麵的人格殺勿論。”
大門被緩緩地關上了,哭聲和叫喊聲瞬間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