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一直鎮守邊關,奉的是朝廷的命令,這宮女因為伍家對伍玲瓏心生怨恨,也就是對朝廷心有怨恨。

薑戎修看了那宮女一眼,冷冷地開口道:“這是你宮裏的人,你看著處置吧。”

“是。”伍玲瓏福了福身,扭頭打量著那宮女。

半晌,她幽幽地歎了口氣,“事情的原因我並不知道,但這件事情既然與伍家有關,你去領一些銀子,出宮去吧。”

那宮女驚慌地抬頭,滿臉的不信。

“放心,當著皇上和皇後的麵,我說話算話。”伍玲瓏甜甜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

很快,那名宮女被帶了下去,伍玲瓏這才那手帕遮住臉,輕輕咳嗽了一聲。

薛綰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心裏麵卻是一陣冷笑。

本以為是陸清恬設計安排的一場戲,但是沒想到到頭來卻被伍玲瓏搶了風頭。

看著柔柔弱弱不爭不搶的伍玲瓏,沒想到也這麽有心機。

薛綰頭痛地揉了揉額頭,起身道:‘我先走了,突然想起來今天舅母要進宮,這會兒怕是在路上了。’

“好。”薑戎修略一點頭,目送薛綰離開,這才正眼去瞧身前站著的兩個人。

正月剛出,天氣還有些冷,但這會兒陸清恬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汗珠。十月懷胎,眼看她還有一個月就要臨盆,挺著一個大肚子著實辛苦。

因為剛才的誤會,薑戎修對她態度稍稍緩和了一些,“坐吧,回頭讓太醫多開一些安胎的藥,好好調理一下。”

“臣妾謝過皇上。”陸清恬臉上的表情無喜無憂,卻是很明顯地送了一口氣。

伍玲瓏還是像剛才那樣柔柔弱弱地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看人的目光有些怯懦,一看便讓人有種想要保護的衝動。

“玲瓏,”薑戎修有些生硬地喊了她一聲,“宮裏如果有什麽不習慣的,盡管跟皇後說。”

“臣妾謝過皇上。”伍玲瓏眼底閃過一抹奇異的光彩,連帶著整個人的精氣神也好了很多。

安排好這一切,薑戎修便起身回禦書房了。

目送薑戎修離開,伍玲瓏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胸腹,道:“姐姐,剛才真的是好險,差點就要被那個賤人看出來。”

“不會的。”陸清恬冷冷一笑,全然沒有剛才的沉穩。

“她這個人,眼裏揉不得沙子,咱們隻要一步一步安排好了,就不怕她不上鉤。”

“姐姐說的是。”伍玲瓏屁股一台坐在剛才薑戎修坐的地方,輕輕撫摸著薑戎修用過的茶杯。

“還是姐姐高明,今天不僅讓那個賤人下不來台,還讓皇上來我這裏,真是一石二鳥。”

她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之色。

伍玲瓏不是伍家嫡出,說起來也隻是伍毅的堂妹,論起出身的話,連藍夢瑩這個興寧侯義女都比不上。

盡管如此,她對自己的長相卻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她知道自己雖然比不上司徒瓊姝明豔,也比不上雲曦的清純靈動,但她也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從今天薑戎修的反應看來,她雖然沒有多討喜,但起碼不招人討厭。

這樣,隻是她計劃的第一步而已。

看著伍玲瓏臉上的表情,陸清恬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但她麵上仍舊笑吟吟道:“今天最重要的是讓皇上看見妹妹的好,妹妹今天雖然不施粉黛,但我今天在皇上眼底,看見一絲驚豔呢。”

“是嗎?”伍玲瓏臉頰上瞬間浮起兩朵紅暈,她那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忙轉移話題道,“姐姐不是說這藥萬無一失呢,怎麽就被那個賤人給看出來了?還差點牽連了姐姐。”

提到之前精心準備的藥粉,陸清恬神色一怔。

明明是無色無味的東西,怎麽就被薛綰給看出來了呢?

鳳鳴宮主殿裏,薛綰正端著一碗涼茶慢慢喝著。

方嬤嬤在一邊皺著眉頭,道:“娘娘,從前倒是沒覺得伍常多出挑,可是今天看來,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薛綰也覺得有些心煩,仰頭把杯子裏的涼茶一飲而盡,罷了拿袖子擦擦嘴,抬頭道:“看來,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是,今天這些究竟是誰的主意,還得再等一等。”

“等什麽?”方嬤嬤疑惑道,話音剛落便見琥珀帶了聶十七走進來。

“娘娘,我一路跟著伍常在宮裏的人,那小宮女直接被扔在了後花園井裏,是伍常在宮裏的人幹的。”聶十七進門便道。

自從薑戎修當上皇帝,他身邊高手如雲,能真正用到他的地方越來越少。反而是這鳳鳴宮,聶十七來的越來越勤快了。

“果然是她。”薛綰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陸清恬自認為是宮裏的老人,她一心想要擺弄這個新進宮的伍玲瓏,但現在看來,還指不定誰被誰擺弄呢。”

方嬤嬤和聶十七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是說的哪裏跟哪裏。

“娘娘,那後花園水井裏麵的屍體,是撈出來還是?”聶十七規規矩矩地問道。

想到泡在井水裏麵的屍體便一陣頭皮發麻。

現在天氣還冷,可是過一段時間暖和了,屍體肯定會發臭,總不至於讓屍體這麽泡著。

反正是他要處理的事情,現在處理明顯要好得多。

“不用。”薛綰清冷一笑,“後花園的水井離鳳鳴宮不近,就算該發現,也不是咱們發現。”

“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再提此事不遲。”

伍玲瓏現在隻是初露鋒芒,要讓她去牽製陸清恬的話還欠點火候,薛綰不介意把人再留一段時間。

這樣一想,又是一場不容錯過的好戲。

今天本該是舅母孫氏進宮請安的日子,可是等來等去孫氏沒來,薛顏卻來了。

隻是不同於往常,薛顏既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穿的多隆重一副砸場子的樣子,她就那樣子規規矩矩站在門外等著,直到琥珀看見來人,才跟著她進來。

“參見皇後娘娘。”薛顏進門便行了一個大禮,“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見薛顏這麽守規矩,薛綰手裏的茶杯一抖,差點把茶灑在裙子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