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柳清然與宋韻祺麵對麵坐著。
“所以...我是鬼嗎?”宋韻祺迷茫地出聲。
柳清然皺著眉看她,眸子幽深。
良久,好似在心中下定決心,道:
“你跟我去青城山吧,青城山以修道聞名,定能除…送你回到該回的地方的。”
“也隻能和你一起了”
宋韻祺泄氣似的趴在桌上,自己又不能離開柳清然,當然隻能選擇去青城山。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問
“為什麽你的東西我能碰到呢?”
柳清然也不解,“難道我天生道體?”
宋韻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天生道體怎麽會16歲才去青城山?不應該早就被入世老神仙帶走了嗎?”
宋韻祺跟柳清然畢竟同行了兩天,對他情況也算有些了解。
柳清然剛16歲,是安西柳氏嫡子。
他母親是益州人士,舅舅正巧在青城山修煉。
他也是為了避開成親連夜從家裏逃跑,投靠舅舅,因此才會對同樣逃婚的宋韻祺抱有同情。
“難道你要嫁的地主是我,卻不想逃婚時遭遇不幸——?”
柳清然自小好玩,看的話本可不少,此刻已經放飛思緒。
宋韻祺:……應該不是吧,畢竟我是編的。
“……我也不知道?”
“罷了,”柳清然收起了劍,徑直躺到**。
“反正小爺擺脫不了你,這兩天盡快趕路吧。”
宋韻祺點點頭,隻能到青城山看看有沒有回去的辦法了。
良久,她突然反應過來。
“我睡哪?”
“女鬼還用睡覺?”
“我不睡,你前兩天怎麽沒發現我是女鬼?”
柳清然坐了起來,沉默了一會。
“你也不能讓我去給你開個空房間吧?”
宋韻祺一想也是,索性擠上了床,道:
“反正我是女鬼,人鬼殊途,擠一擠!”
柳清然:……
宋韻祺畢竟是鬼,聽聞鬼怪會吸食人的精氣,柳清然也不跟她搶,隻好認命的打了個地鋪。
兩人第二天一早就出發趕去青城山,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二天清晨抵達了青山城。
青城山以道立派,建於青山之上,而青山山腳正是青山城。
兩人穿過青山城,又爬到了山腰處,這才見到了青城山的門派入口。
讓守門的童子前去稟報後,柳清然小聲跟宋韻祺交代:
“待會定是我舅舅來接我,我要跟他說點家族事情,你不要跟來。”
宋韻祺點點頭,她也不是會偷聽的人。
不一會,一個身著灰白長袍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趕來。
他手裏拿著一把拂塵,一見麵就朝著柳清然抽了過去。
“讓你逃婚!讓你離家出走!”
柳清然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疼的跳了起來,然後一邊跑一邊躲,認錯倒是飛快。
“我錯了!我錯了!”
“啊——!我真的錯了!”
奈何他跑不過那個中年人,還是挨了好幾下打。
那中年人一連抽了柳清然十幾下,才平靜下來撫了撫山羊胡。
柳清然見舅舅停下抽打,連忙拉他走到角落裏交流什麽。
宋韻祺遠遠望過去,柳清然正比劃著什麽。
他舅舅一臉不可置信,朝著宋韻祺看了好幾眼。
在宋韻祺以為他也能看見自己時,他衝著柳清然搖搖頭,然後就輪到柳清然一臉不可置信。
得,宋韻祺再傻都知道他們在說自己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她也希望他們能討論出一個送自己回去的法子。
沒想到中年人突然朝著自己猛地一抽拂塵,一股無形的氣流向著宋韻祺衝來。
“完了!”
那氣流速度極快,宋韻祺已經躲閃不及。
她有些生氣地看向柳清然。
“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殺了我!”
她還一直以為柳清然帶她到青城山也是想著送她回去。
她閉上了眼,準備迎接這一擊。
卻不想這道氣流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斬斷了她身後的大樹,並未對她產生任何影響。
再睜眼,宋韻祺看到那中年人無奈的回頭,問柳清然,“行了吧?”
柳清然見舅舅不僅感受不到宋韻祺,連這一擊都對她沒有影響,一臉慘白。
宋韻祺躲過一劫,對他正滿懷憤怒,衝過去就踢了他幾下,然後轉身就走。
她畢竟是經曆了義務教育的現代人,就算現在已經成了女鬼,也不會起殺人的心思。
柳清然看她走了,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跟著舅舅進了山門。
——
宋韻祺本以為自己走不了多遠就會被強製帶回柳清然身旁,卻沒想到她走了許久,竟然都沒有被拉回。
一直走到山腳,宋韻祺碰到了一股透明的屏障,好似在限製她繼續前行。
宋韻祺向屏障外望去,才發現不對。
青城山下是青山城,清晨二人從城中路過時雖然行人不多,但也是確切存在的。
此刻的青山城卻一片霧蒙蒙,城池和行人全都朦朧看不清,就如在夢裏一般。
如果是宋韻祺知道自己是女鬼的時候是有點崩潰,那麽此刻她已經完全懵了。
她在心裏不停地問自己,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她把這幾天的經曆在心中過了一遍,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為什麽趕路的路上一個村落、一個行人都沒有?”
“為什麽益州城的人我一張麵孔都記不清?”
“不對……好像除了柳清然接觸過的人和物以外,所有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想到這裏,她心中大駭,連忙觀察起四周,又發現了不少bug。
例如樹皮全是光滑的、樹葉都沒有脈絡、林子裏沒有任何生物等等……都一一證實了宋韻祺的想法。
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她心中奇異地冒出這句話。
她又想到自己始終不能離開柳清然,但進了青城山後卻能與他相距甚遠。
她琢磨起這個問題,猜測青城山是柳清然長留之地,他對這裏十分熟悉,所以自己才能跟他離這麽遠。
“看來柳清然是我離開這裏的關鍵。”
想通這個問題後,宋韻祺立馬折返,想要從柳清然身上再找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