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祺被眼前的場景震撼,雖然有一些中二,但心中也萌發了一股豪氣。
再看向柳清然時,她對他的看法有了一些變化,但她還是潑了一盆冷水。
“如果是你的世界,那你能掌控這些行人嗎?”
柳清然一滯。
“你的世界裏,你師傅又為什麽不讓你現在下山呢?”
“你的世界,魔修為什麽能奪舍你師傅?”
柳清然別開了臉,“宋姐姐!你就不能恭維我一下嗎!??”
宋韻祺笑眼彎彎,“嗯,剛剛那一下很帥。”
“帥?是說我頗具將領氣概嗎?”
“也可以這麽說吧——”
柳清然畢竟還是個少年,被人誇獎時開心寫在了臉上,俊俏的臉上笑意盎然,眼睛閃亮亮的,看得宋韻祺一陣失神。
“可我為什麽不能下山呢?”
柳清然還是很快恢複了常態,開始思考宋韻祺剛剛的問題。
宋韻祺旁觀者清,笑道:“你不該想這個,你應該思考最核心的問題:你的世界是依據什麽運行的。”
“我知道了!”柳清然何等聰明,經此一點撥立馬就明白了。
“既然是我的世界,那必然是以我的經曆為基礎構建的!”
“我的經曆中,我應該是築基才下山的,在下山之前對山下沒有記憶,所以才會出現這裏的人們都沒有靈魂的情況。”
宋韻祺卻提出了另一個疑點:“為什麽你會在你的經曆中循環?你現在究竟是人是鬼?”
“況且,你過去的經曆裏肯定沒有我,那你舅舅為什麽會朝我抽拂塵呢?”
“還有你向掌門問靈魂出竅的事情,掌門也能及時的回答你。”
“這……”柳清然又一次陷入沉思,腦中開始問起了千百年來未曾變過的哲學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我實在想不出我為什麽會循環,”百思不得其解,他隻好轉向另一個問題:“但若是說舅舅和掌門,會不會是因為我對他們很熟悉,或者我記憶中有相關信息,能根據我的言行而自動演化?”
宋韻祺點點頭認同了他的猜測,“邏輯上倒是說得通,就好像你熟悉的物品細節清晰,但不熟悉的卻很模糊一樣。”
兩人還在沉思,但天色已晚,兩人回到了青城山,柳清然又一次發動自己的力量恢複了主屋。
山內外一片寂靜,雖然往常也十分安靜,但今日卻讓柳清然覺得有些害怕。
他不願承認自己的膽小,找了個借口跟著宋韻祺到了她的屋子。
從小都是一個人住的宋韻祺對私人領域非常重視,當然不同意他進來了,直接將他堵在門口,“時間到了,該睡覺了!趕緊給我回去!”
柳清然正欲擠進屋的身子一頓,他輕聲念著,“時間到了……”
似是想到了什麽,他突然高興得跳了起來。
“我知道了!”
“我們不用出去,時間自會安排一切!我們隨著時間推移自然會遇到魔修!”
宋韻祺:……
“這不是下午就理清的事情嗎?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啊?下午理清了嗎?”
宋韻祺隱隱翻了個白眼,“我下午就說了,是世界主線不讓你下山,而你和魔修肯定有恩怨,這恩怨既然目前不知道,肯定就在以後了啊!”
話畢,就要關上門。
柳清然哪裏肯,連忙道“還有呢還有呢!”
一邊說著一邊溜進了屋子,坐到了凳子上,然後他突然就嚴肅了起來。
“第一,世界是以我的經理由我構建的,一旦我出現心境不穩,就會崩塌。”
宋韻祺:能不能說點我不知道的?
她哪裏知道柳清然隻是不想一個人待著,故意找借口留在這呢。
“第二,魔修應該想改變我對魔修的態度,而且再過去的循環中說不定已經改了一些了。”
這是宋韻祺從未考慮過的,“那你現在覺得魔修是怎麽樣的?”
柳清然不好意思的笑笑, “其實我覺得師傅早上說的對,有無相成,音聲相和,魔氣和靈氣也應該同為一體,隻是吸納和運用方式不同。”
宋韻祺其實也同意這個觀點,但還是凝重的問:“你覺得你是被改變了嗎?”
柳青然搖搖頭:“我不知道。”
“第三,魔修應該也有一些這個世界的權利,能在特定的時間插入特定的人和事。”
“主屋塌陷就是因為他有權利?”
“有可能。”
然後屋子裏陷入一陣沉默。
“沒了?”
“沒了。”
“噢…那你出去吧!”宋韻祺拉起他準備把他拽出去。
“其實仔細想想還是有的——!”柳清然連忙道。
宋韻祺撇了撇嘴放開他,雙手抱臂看著他。
“我們之後怎麽辦?”
宋韻祺一陣無語,還以為他要說什麽大事呢,伸手將他推了出去,“順著主線走唄,還能怎麽辦,你趕緊回去努力修煉,早日達到築基,就能下山了!”
柳清然雙手扒拉著門,見宋韻祺不想讓他留在這,情急之下說出了心聲,“我,我害怕!”
“?”
宋韻祺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
“你怕啥?”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這裏除了你都不算是活人,我就害怕。”
宋韻祺搖搖頭,"你怎麽會有我倆都是活人的錯覺?"
柳清然一驚,連忙呸呸呸了幾下。
然後他撓撓頭,說,“我從小就沒怎麽一個待過,今天又知道了不少事情,我真的害怕。”
“能不能讓我待在你身邊,這樣我會心安一些。”他低下了頭,不好意思的說著,言語間竟是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宋韻祺從小就一個人待著,最初的時候也害怕,還算能理解。
她又對撒嬌沒什麽抵抗力,不然慢熱的她不可能會那麽快與李浩淼熟悉起來。
更何況,誰能拒絕一條會撒嬌的大狗狗呢?
所以她還是鬆了口,“你自己把塌搬過來鋪床睡吧。”
“好!”柳清然高興的跑走,遠遠地還能聽到他的聲音,“謝謝宋姐姐——!”
宋韻祺無奈地搖搖頭,“還是個孩子啊。”
卻沒想過自己隻比他大兩歲而已。
宋韻祺的屋子不算小,分為了三個部分,其中東邊為床塌,西邊為書房,中間是茶桌。
柳清然還算個君子,就收拾了書房,安下床榻,然後搬來了屏風,將房間一分為三,保護了宋韻祺的隱私。
宋韻祺以為他適應了之後很快就會搬回去,卻沒想到他直接在這住了一年,夜以繼日的修煉。
宋韻祺也跟著他修煉了一年,因為是魂體,吸收天地力量時更加得心應手,雖然不知道自己的修為狀態,宋韻祺卻覺得自己進步也不小。
一年後,柳清然成功築基。
宋韻祺記得不少小說主角們都是兩三個月就築基了,還覺得柳清然修煉慢,整整一年才築基。
直到看到掌門一臉欣慰,而師兄弟們一臉羨慕的表情時才知道柳清然天賦了得。
她心中暗想:我入學十天就引氣入體,莫不然我也是小說主角?
當然,這隻是玩笑話。
柳清然成功築基,掌門總算肯放他下山。
柳清然雖是掌門弟子,但並未受門派供奉,嚴格來說也是隻個俗家弟子,隻用在門派有難時施以援手即可,不必在門派效力。
但掌門惜才,臨別前還是送了他一把劍,嚴肅的對他道:
“此乃我早年間遊曆時偶然所得,名喚清然,想來與你有緣,今日,便贈與你罷。劍為兵主,願你今後修煉有成。”
柳清然恭敬地雙手接過劍,然後從劍鞘中拔出來看了看。
那劍通體銀白,劍刃鋒利,劍身除劍柄下三寸鑄有清然二字外,再無其他紋樣。
柳清然抬手向著山中斬去,遠處的巨樹轟然傾倒。
宋韻祺瞪大了眼,築基修為,竟恐怖如斯。
柳清然向掌門道了謝,便向山下走去。
走到一半,卻又突然停住,道:“宋姑娘,你說,如果我們不下山,世界還會沿著原有軌跡運行嗎?”
宋韻祺也被問住了,如果這是一個正常的世界,那該發生的事肯定會發生,但這方世界本就是以柳清然的經曆為核心運行的,如果柳清然不在,還真不知道那些事情是會照常發生,還是直接以結果的方式呈現。
柳清然想了半晌,還是決定下山一行,問:“我們先去湘西?”
宋韻祺搖搖頭:“掌門說湘西引魂之術乃是傳說,如果他的回話是根據你的記憶而來,想必你也記不得送我回去的方法,所以我們也沒必要去湘西。”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我想看看你走過的地方和經曆過的事。”
柳清然聽聞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道:“那便隨緣吧,順著世界的發展去經曆我經曆的事。”
宋韻祺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兩人站在分岔路口犯了難。
宋韻祺迷惑出聲:“兩條路線都是清晰的呀?你當年先走的哪條啊?”
“這有何難,”柳清然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銅錢,隨手向天空一拋,“字麵向北,光麵向南!”
然後伸手接住看了看。
“走吧,咱們先朝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