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學校恢複軍訓的日子,宋韻祺一大早就來到了道場。

吭哧吭哧跟著師傅練了一早上,宋韻祺卻一點都沒覺得累。

直到下午的通識課,宋韻祺才跟同學們一同上課。

走進教室,她愣了一下,通識課教室已經大變樣了:

甲一號教室是個階梯教室,目的就是讓後排的同學能看清老師,為了方便同學們做筆記,每一層階梯上麵都布了一套桌椅。

但此時此刻,布置的桌椅都已被搬走,教室裏空空****,隻在階梯上整整齊齊鋪著蒲墊。

已臨近上課,同學們基本都到了,坐在蒲墊上相互交談著。宋韻祺進入這個教室,不知為何,又突然覺得心中有些煩躁,她壓下自己的情緒,向著坤班走去。

宋韻祺一走近坤班,本來興高采烈的同學們瞬間鴉雀無聲,一個個都盯著她看。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

見宋韻祺選了這個位置,本來坐在周圍的人瞬間換了個位置,宋韻祺周邊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

“?”

宋韻祺見狀有些疑惑,但稍微一想又明白了。

自己本就不是會主動交朋友的人,宿舍又全是乾班的同學,所以就不怎麽認識班裏的人。

今天更是一早上都不在班裏上課,恐怕同學們都已經各有猜疑,這會可能是聯合起來在孤立自己呢。

想通了這點,宋韻祺反而釋懷了。

孤立就孤立吧,反正日後會不會有交集都不一定,況且這些同學如果連這點包容度都沒有,也沒必要跟他們深交。

宋韻祺小時候曾經曆過校園霸淩,相比起來孤立不過是小兒科罷了,她又不是第一次被孤立。

“不過,要是淼淼知道了,怕是又要念叨自己了……”宋韻祺突然想到李浩淼的嘮叨屬性,腦海中又響起了李浩淼的聲音: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在外要廣結善緣……”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宋韻祺晃晃腦袋,把這些聲音甩出了腦子,暗下決心,千萬不能讓李浩淼知道。

“喲,宋韻祺——!”

龍潛乾帶著穆子謙坐到了她身旁,穆子謙衝著她溫和地笑了笑,表示打招呼。

“舍得來上課啦~?”

“我一直都舍得上課啊。”宋韻祺不痛不癢地回複。

“那你一早上都不見人影,去哪了啊?”龍潛乾問得很大聲,將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宋韻祺知道他是在幫自己,雖然不在意同學們的想法,但也不好拒絕別人的好意,於是也大聲回答:

“去講經殿修煉了,我師傅說我剛入練氣,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好穩固狀態,所以要單獨練。”

她挑著一些不招人恨的話說,盡可能順著龍潛乾給的台階下。

她話音剛落,其他同學們便紛紛小聲交談,宋韻祺耳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原來修行入門真的叫練氣啊……”

“她為什麽練氣那麽快?”

“她原來是已經拜師了,那馬萌萌的都是編的?”

眾人聊著聊著,目光紛紛地轉向了坐在人群中間的高馬尾女生,正是昨天宋韻祺在食堂看到的人。

那人見同學們都看向自己,急忙開口:“看我做什麽?我和她又不熟。”

聽見她推卸責任,同學們看她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善,大家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她這麽做的原因。

哪怕麵上不顯,同學們也在心中暗下決定,今後一定要遠離這人,畢竟一個嫉妒心強、隨意造謠的人,道德觀念又有多強呢?

如果跟她深交,誰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因為什麽小事在背後說自己壞話。

宋韻祺感受到同學們態度上的變化,感激地看了龍潛乾一眼,小聲說:“謝謝。”

龍潛乾爽朗一笑,道:“小事一樁,不用客氣!”

這時坐在坤班後麵的班級突然傳來了一陣**,一個身影從階梯上滾道宋韻祺腳邊。

宋韻祺皺皺眉,這人她認識,正是軍訓第一天找她問路的安心同學。

宋韻祺連忙把安心扶起來,輕聲問:“安心同學,你沒事吧?”

安心在宋韻祺的攙扶下站起身,她揉了揉摔傷的膝蓋,朝著宋雲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又略帶歉意的朝宋韻祺搖了搖頭。

宋韻祺朝著身後的班級看去,幾個發型奇特的人正從後麵大搖大擺地走下來。

見宋韻祺盯著他們,為首的凶橫地道:“你瞅啥?別瞅了,小心我抽抽你!”

坤班的同學們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那人並沒有發現,上下打量了幾眼宋韻祺,突然帶著猥瑣笑容,道:“我瞅著你也算長得不錯,怎麽,你要為這醜鬼出頭?”

說著向著宋韻琪的臉伸出了一隻手,似乎是想摸一把。

宋韻祺一巴掌就拍開了他的手。

“媽的,賤女人!”

那人怒罵了一句,伸出的手突然用力朝著宋韻祺扇了過去。

宋韻祺作為仙靈學院第一個進入練氣期的人,反應速度其實比同學們更快一步。

她拉著安心向後一退,輕輕鬆鬆的躲過了這一擊。

其他同學見那個人真的要打人,紛紛站了起來,目光不善地靠近了他。

少年人,正是熱血時刻,同學們心中的正義之火,熊熊燃起。

那幾人見此情形,目光中也充滿了警惕,一群人就這樣對峙著。

“哎呦,我的教室怎麽變這樣啦?”

講台上傳來了文宛澹老師的聲音,打破了同學們的對峙。

上課時間已經到了,大家紛紛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盤坐著。

“要不是已經教了你們這麽久,我還以為我今兒個還以為聽課是群羅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天不見,同學們一見麵又被文老師的風趣幽默給逗笑了。

文老師卻沒有笑,他皺著眉,似乎很是苦惱,打開扇子,在胸前扇著,又在講台上來回度步,然後假裝焦急的說:

“這可不行,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沒有桌子,同學們如何能記得我說過的話呀?”

這時教室裏有好事兒的同學高喊到:“老師!我們記性好著呢!”

“對呀,老師!你講的課我們全都記在了心裏!”

老師看向了那幾個同學,扇子一收,用扇子隔空向著他們一點,高聲回複:

“好!在下就喜歡各位同學的少年意氣!那本月末小考的時候,同學們可要證明給我看啊!!”

“啊——?”同學們本是隨聲應和,卻沒想到文老師說出了這樣一個驚天大消息。

“老師,考什麽呀?有沒有重點啊?”膽大的同學們又開始打探起考試內容。

“重點嘛——”文老師手一轉,扇子啪的一聲又打開了,風流倜儻的說:“當然有了。”

“為師講過的內容全是重點。”

“……”

同學們一陣無語,這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但同學們都算是高考的勝利者,還算是擅長考試的。

因此不少同學都認真起來,有的同學甚至掏出了手機,準備被錄製文老師的課程,方便考試前複習。

文老師見大家都認真起來,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上回說到,這呂洞賓在他家故宅,建了一座呂公祠,周圍的一些讀書人每次一到毓秀之辰就會聚集在這個地方,這個毓秀之辰啊,就是說……”

同學們又津津有味的聽起了課,一節課下來,同學們都收獲良多。

一下課,李浩淼瞬間就衝到了宋韻祺身旁,“祺祺,剛剛上課之前,你們這邊怎麽啦?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宋韻祺搖搖頭,還真沒人能欺負自己。

隻是,剛剛那個安心同學……

宋韻祺想著,回頭望了望,後麵離班的同學已經走光了,安心同學也不見身影。

宋韻祺便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李浩淼見她搖頭,放下心來,先不說宋韻祺師傅是校長,師兄師姐又都是學校的老師。

就宋韻祺的實力而言,她已經踏入了修行門檻,又有清然劍護體,就算被欺負了,也能當場打回去。

但……李浩淼左右看了看,看向宋韻祺的目光帶著點審視:“你們班同學怎麽都不跟你說話啊……?”

“嘶……”宋韻祺胸口發涼,“這……”

她眼睛轉了轉,找到了最好的借口:“誰說不跟我說話了?這不龍二錢他們還跟我坐一起嗎?”

“對哦……”李浩淼根本沒想過找漏洞,直接就信了,她拍了怕宋韻祺的肩頭,“那就好,我跟你說噢……”

完了,宋韻祺一拍腦門,每次李浩淼一說“我跟你說哦”的時候,就進入了說教狀態。

她聽著耳邊傳來的喋喋不休,目光逐漸呆滯,此刻她恨不得快一點修煉到築基,可以趁早關閉耳竅。

“對了,冉姐和佩佩呢?”

為了減少李浩淼說教的時間,宋韻祺一邊腳步飛快,一邊轉移話題。

“她們先去食堂了呀,你看你跟我們寢室關係好,就有人給你占位子,我跟你說啊,你跟你同班同學也要關係好一點,以後班級裏有什麽消息也有人能及時通知你……”

唉,轉移失敗。

宋韻祺心中歎氣,每當這個時候,宋韻祺都會覺得自己多了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