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剛剛想說話,薑令星便在門口開了口:“王妃,齊王來了。”
“王妃。”圓圓立刻問道:“齊王怎麽來了,莫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不敢。”
這是慶王府,但凡他還要他的名聲,前些日子的事情,他就得忍著。
“他來幹什麽?”
“說是感謝您前些日子特意送藥,給您送東西來了,眼下正在前廳等候著。”
薑令月眼神微微一動,衝著圓圓招了招手:“圓圓,你就說……”
眼看到了年關,天氣卻越發地冷了起來,在屋內都會凍得瑟瑟發抖。
姬元辰坐在椅子上,手邊的熱茶沒一會便不冒煙了。
冷風似有眼睛一般,一個勁兒的往裏鑽,好似冷到骨頭縫裏麵了一般。
他很想站起來跺跺腳,走動走動,暖和暖和,卻又怕旁邊的下人笑話他,便活生生的忍住了。
齊王府的待客室都溫暖如春,可這慶王府的待客室,盡然連一個火爐都沒有,可見姬元澤落魄了,連登門的人都沒有,火爐都無需準備了。
圓圓走進來的時候,姬元辰的手都凍得有些發僵。
她走到了他的麵前,微微俯身:“奴婢見過王爺,王爺就等了,我們王妃病了,昏昏沉沉的,眼下剛剛醒過來。”
“病了?”姬元辰一震:“前些日子不都還好好的麽?怎麽好端端的病了。”
“許是冒著大雪來回跑,凍著了,感染了風寒。”
“原是這樣……”
姬元辰眉頭微微一皺,他不傻,能聽出這話中的意思。
病了正好,他也懶得見她!
姬元辰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子,遞給了圓圓說道:“既然皇嫂病了,你將這東西轉交給她,本王命人傳話給母後,讓宮中的太醫來看看。”
他才不想在這個破地方再呆下去!
然而,圓圓卻攔住了姬元辰。
“怎麽?”
圓圓客客氣氣的說:“王爺特意前來拜訪,王妃說了,就算拖著病弱之軀,也會親自來見王爺,絕不讓人覺得慶王府的人沒規矩。”
“不……”
姬元辰正要說不用了,但是圓圓不等姬元辰說話,衝著他微微一拜。
“請王爺稍等片刻,王妃一會兒就來。”
語罷,圓圓飛快地退了出去。
一副深怕姬元辰抓著她說話的模樣,衣擺還帶起了幾片雪花,輕飄飄地落在了地板上。
姬元辰想要叫住圓圓,卻已經來不及了,圓圓早就沒了影子了。
寒風拂過窗簾,從敞開的門和窗戶裏麵闖了進來。
冷的茶換上了一杯熱的,不過片刻,又冷了。
姬元辰凍得腳都發僵了。
若是剛開始姬元辰覺得不過是巧合,那現在……
他看出來了,薑令月八成是故意的!
可惡!
戲耍他?
他藏在袖子裏麵的手一點一點收緊了起來,目光落在了旁邊的薑令星身上:“你們王爺呢?可在府中?”
“王爺?不巧,我們王爺今日有事情出去了。”
頓時,姬元辰的臉都綠了。
他本想以見姬元澤之名,見過了便離開,卻沒有想到姬元澤不在。
難道要他在這寒風之中一直坐著?
再坐下去,他的骨頭都要凍僵了。
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坐冷板凳的待遇。
姬元辰緩緩站了起來說道:“既然皇兄不在,皇嫂又病了,本王便不打擾皇嫂休息了,東西與謝禮,本王放在這裏了!”
姬元辰命令小廝將送來的東西放在小桌上,抬腳便出了門。
“齊王殿下。”
一道柔弱無力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姬元辰一瞧,竟然是薑令月。
氣死了!
他剛要走,她就出來了?
一定是故意的!
薑令月內心暗自好笑,對,她就是故意的!
她本就瘦弱,如今臉色慘白,半倚靠在圓圓的身上,費勁地往這邊挪了過來。
“咳咳。”
每走兩步,薑令月便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那模樣都讓人擔心,她會一口氣喘不上來。
圓圓努力扶著薑令月,主仆二人幾乎是以龜速挪動著。
一步,兩步……
看的姬元辰牙癢癢!
冷風呼呼透過門縫刮到姬元辰的身上,他站在靠近門的位置,差點活活給凍死!
“咳咳咳咳……”薑令月幾乎要把肺給咳出來一般。
姬元辰一瞧,立刻開口:“皇嫂不必費力了,回去休息吧,東西本王已經送到了,等到他日你病好了,本王再登門道謝。”
想走?沒門!
“咳咳,齊王,咳咳留步。”薑令月緩緩伸出了手,大約是喊的太大聲了,冷風吸入了肺中,她又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
姬元辰很想說不必了,可薑令月拖著這樣的軀體都來見他了,若是他不管不顧直接走了,隻怕要讓人指責他目無尊長了。
日後,他如何在朝中立足。
可,他現在已經站到屋簷下了,薑令月就在不遠處,他自然不能退回去,隻能站在這裏等著。
雪被風掀了起來,無聲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寒風席卷而來,姬元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薑令月麵紗之下了嘴角勾了起來。
活該!
讓他將自己丟在寒夜裏麵差點凍死。
讓他故意讓自己在門口等著受人嘲笑。
讓他裝病不給東西害自己白跑幾回。
他不是喜歡裝病麽?
不是說自己感染風寒麽?
那過了今日,就讓他真正感受一下感染風寒的滋味!
短短的一段路,薑令月一邊咳嗽一邊走,竟活生生地磨蹭了一刻鍾的時間才來到姬元辰的麵前。
來的時候,姬元辰嘴唇都凍烏了。
“皇嫂這麽病重,我們還是走吧!”
姬元辰的耐心都耗盡了,立刻給侍從使了一個眼色。
姬元辰的侍從才剛剛打開簾子,薑令星又趕緊給蓋上了。
“你看你,小心點,別凍著王爺了!”薑令星貼心一笑。
另一邊,圓圓輕輕拍著薑令月的背,對姬元辰說道:“王爺,我們王妃的意思是,既然來了,便留下來喝口茶吧,莫要叫人覺得我們怠慢了您。”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差點沒把姬元辰給氣死!
他現在就像是上了那賊船,想走都走不成了!
“咳咳咳。”薑令月衝著姬元辰咳嗽了起來:“難為你這麽大雪的天,還要過來送東西,多謝。”
姬元辰瞧著薑令月對著他咳嗽,略帶嫌棄地皺了皺眉頭:“皇嫂客氣了,皇嫂都送了一份大禮上門,本王怎好不禮尚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