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依然頭也不抬:“你沒有。”
“我有。”周儀認真強調,“我吃醋了。”
“你沒有。”
“我有。”
宋湛溪不說話了。
周儀覺得簡直有毒,為什麽他們兩個的交流方式會這麽奇怪。
宋湛溪總算闔上案折,抬眼看向她:“吃醋的前提是喜歡,你喜歡本王?”
周儀立刻點頭點頭再點頭,然後微微垂眼,用一種看似扭捏實則拿捏的語氣羞赧地道:“我來明王府的第一天不就說了嗎?我深愛你。現在你身邊出現了那麽優秀的女子,我當然會吃醋了。”
宋湛溪扔下一句“噢,是嗎?”,又拿起一本案折。
周儀:“?”
沒了?
“我說的是真的,我覺得你非常好,我特別喜歡你。”周儀再次強調。
“嗯,知道了。”
周儀發現她高估自己了,她拿捏不住這人。
男人心,海底針,難猜得很。
這個話題是無法繼續下去了,她換了一個:“王爺,你說我有時間和四殿下一起練武怎麽樣?”
“很好。”他翻過一頁案折,“不過你不是一直都嫌練武苦嗎?”
周儀立刻道:“是很辛苦,可是人不就是在辛苦中進步的嗎?我練好武之後,不說別的,起碼能保護好自己,說不定還能保護你呢。”
聽聽,多麽積極向上、充滿愛心的回答。
“可是師傅以前說過,你資質一般。”宋湛溪毫不留情地打擊她,“等你能保護本王的時候,怕是得三五十年之後。”
“我不怕。為了變得更好,也為了你,我願意吃苦。”
她再也不是前世那個好吃懶做的人了。她要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宋湛溪身邊危險重重,她不能安於現狀,更不能給他拖後腿。
她要盡快在各方麵強大起來。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當然好。不過也不必太辛苦,我明王府沒有廢物,護著區區一個你還是沒問題的。”
“那王爺覺得,我該練什麽?”周儀眨了眨眼,“我繼續練劍好不好?”
以前在行宮,他們倆就一起練過劍。雖然她連半吊子都算不上,但是起碼還算有一點點基礎。
而且練劍,他還能指點一二,共同話題這不就來了麽?
宋湛溪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滯,很快又恢複如常。
他眸光變得深遠悠長,片刻之後,輕聲道:“好啊。”
馬車停下,已然到了明王府。
墨陽和常竹扶著宋湛溪下車,周儀緊隨其後,她一眼就看見了王府門口站著的人。
鍾月靈不安地絞著手指,等到宋湛溪走近,立刻屈膝行禮:“王爺。”
宋湛溪看她一眼,眼神十足地迷茫,而後看向墨陽。
“是三夫人。”墨陽提醒。
“嗯,起來吧。”宋湛溪從她身邊經過。
鍾月靈縮著肩膀垂著腦袋,不敢多看宋湛溪一眼。直到被她娘用力推了一把,踉蹌到了宋湛溪跟前。
她瞬間更慌了,臉漲得通紅:“王爺恕罪,妾身……妾身……”
見她半晌說不出句話來,鍾母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這個不爭氣的女兒,然後陪笑著上前,對宋湛溪道:“王爺,我這閨女聽說您受傷了,焦心不已。又沒辦法進宮,隻能在這門口等著,就想親眼瞧見您安然無恙,她才放心。”
說罷,鍾母碰了碰鍾月靈的胳膊:“你說是不是?”
鍾月靈的手指快要絞成麻花,垂著腦袋,聲音細如蚊蠅:“是。”
宋湛溪沒在意鍾母說什麽,腦海中隻浮現出一句墨陽之前說過的:“三夫人的母親碰見七夫人回府,聽說對七夫人有些不屑。”
他看向鍾母,語調淡淡,卻威儀十足:“見到本王府中人,你為何不行禮?”
鍾母被他這淡漠冰寒的語調激得心下一驚,立刻斂衽跪地:“臣婦拜見王爺。”
宋湛溪沒說話。
墨陽立刻提醒:“這位是我們府上的七夫人。”
鍾母立刻又道:“啊,是,是,臣婦拜見七夫人。”
宋湛溪隻是負手站著,還是一言不發。
周儀收到墨陽遞過來的眼神,於是出聲應了:“你起來吧。”
鍾母忙不迭地弓腰:“多謝王爺,多謝七夫人。”
宋湛溪抬步便走。
直到看不見這群人的身影了,鍾母才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消失。
她擦了擦鬢角的冷汗,又見鍾月靈垂著腦袋鵪鶉似的,頓時氣不打一出來,狠狠地擰了她一把:“看你這個德行,一個屁都崩不出來,還怎麽爭寵?自從明王進來,可有看你一眼?”
她這一掐下了狠手,鍾月靈吃痛,淚珠子都在眼眶裏打轉。
“還有那個什麽狐媚子七夫人,還得我給她行禮,呸!要是論進府的時間,她還得排在你後邊呢!”鍾母叉腰,憤憤道,“你要是爭氣點,早點成了側妃,我還用這麽低聲下氣嗎?”
鍾月靈喏喏:“是女兒不好。”
“既然明王想不起你,你就主動表現,我剛才和你說的你都記住沒?”鍾母將鍾月靈拽到王府外邊,湊近她低聲道,“我給你的那東西可是稀罕物,花了老大的功夫才找來。隻要下進去,就沒人能發現。”
她環視了一圈四周,聲音更低:“明王現在有傷,警惕性正是低的時候,是你的好機會。等你有了明王的孩子,還愁不母憑子貴嗎?明王無後,你要是能生下長子,你的地位就穩了,你的兩個弟弟也就有指望了。你給我好好爭氣,別辜負了我這一通安排,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