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適。”宋湛溪搖頭拒絕,“太後,鄭小姐現在依然是未嫁之身,實在不適合在明王府,有損鄭小姐清譽。”
“這有何難?哀家現在便讓皇帝擬一道賜婚的聖旨,阿玥拿著去,不就名正言順了?”
宋湛溪的眉頭皺得更緊:“太後,兒臣現在……”
“別說旁的,就這麽辦!”太後拉下臉,不滿道,“要麽你就在宮中休養,阿玥也可時時過來探望。要麽就讓阿玥和你一道回明王府,你自己選一個!”
太後覺得宋湛溪現在不願意立妃沒關係,等接觸得多了,他就能發現阿玥的好,自然就願意娶她了。
所以年輕人還是得多接觸。
太後知道宋湛溪不願意,所以她先提出讓鄭琉玥一並跟著去,宋湛溪定然會拒絕。她再給出一個選擇,看似讓了一步,宋湛溪就不能再拒絕了,總得選一個,否則就太不識好歹了。
一時間無人應聲,周儀上前一步,對太後道:“太後,王爺不讓鄭姑娘去明王府,也是為鄭姑娘著想。”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看向她。
太後掃她一眼:“你這話是何意?”
周儀微微一笑:“太後可還記得恒親王說過的話?恒親王說明王府怕是有邪靈作祟,不吉利。鄭姑娘剛和太後從佛門重地回來,正是佛緣深厚的時候,要是真的被什麽衝撞了,對鄭姑娘不好。”
一聽這話,太後不由得抓緊了鄭琉玥的手。
她是真的喜歡母家這個小輩,勝過了她對諸多孫女的喜歡,自然舍不得她有半分不好。
周儀又道:“當然明王府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但是旁人不這麽覺得啊。要是旁人見鄭姑娘去了明王府,還以為太後不心疼鄭姑娘呢,誤會了您的一番良苦用心,怕是就不好了。”
太後覺得這話有理,於是自顧自地替宋湛溪做了決定:“暻明,那你便安心呆在宮裏,哀家囑咐宮人們不許靠近明陽宮就是了。”
周儀再次搖頭:“太後,此舉也不好。宮人們可以不來,但是……盈太妃會來啊。盈太妃昨晚就來了一趟,擾得王爺一晚上不曾好眠。您說她要是再來,王爺怎麽辦?她畢竟是王爺的生母,王爺又深明孝悌之義,實在不好不見啊。”
大齊曆代帝王都崇尚以仁孝治天下。晟帝為了登基殘害手足,這個“仁”字見仁見智,所以“孝”字絕對不能丟了。所以晟帝對於宮中的太妃們,一直親厚禮待。即便盈太妃這種神智不太正常的,也不曾苛責。
她要是鬧著要見自己兒子,還真沒人能怎麽樣。
周儀這一通話說得漂亮,倒是讓太後無言以對了。
鄭琉玥從周儀一開始說話的時候就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讚賞的神色。
見太後為難,她輕輕晃了晃太後的胳膊,拖著長音道:“太後,我來宮裏之前,父親就叮囑一定要好好陪伴太後,為您排憂解難。時值中秋,宮裏正是事多的時候,我要是不陪在您身邊而是去了明王府,父親知道了肯定又要責怪我了,您忍心我挨罵嗎?”
她五官生得精巧秀麗,眉宇間的英氣讓她看起來落落大方。卻沒想到撒起嬌來,卻一點兒也不違和,顯得嬌憨可愛,別有一番意趣。
太後佯瞪她一眼,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就是想偷懶。”
鄭琉玥驚呼一聲:“您這麽說我罪過可就大了,看來我平時在您身邊還是不夠盡心啊!那完了完了,被父親知道了又要罰我跪祠堂了。”
太後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罷了罷了,等你父親來了,哀家會替你說好話的。”
“那我就先多謝您了!”鄭琉玥說著,還十分誇張地行了個萬福禮,更是逗得太後笑意盎然。
太後聽了周儀的理,又聽了鄭琉玥的情,覺得她們說得都對,於是心情頗好地擺擺手,對宋湛溪道:“就以你的心思為準,你在王府裏若是能開懷,傷也能好得快些,哀家不逼你。”
宋湛溪頷首:“多謝太後。”
鄭琉玥挽著太後離開了,出殿門的時候還回頭,和宋湛溪的目光對上,朝他眨了眨右眼。
她又看向周儀,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周儀看了一眼宋湛溪,人家鄭琉玥都走了,他還看著門口。
她呼吸一重,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人家都沒影了,你還看什麽?”
宋湛溪淡淡掃她一眼,見她滿臉都是大寫的鬱悶,頓時心情很好。
周儀回府的一路都很苦悶。
完了,連她都覺得鄭琉玥大方有禮、漂亮可愛,宋湛溪肯定覺得人家也是一千一萬個好。
比起黑曆史多多的自己,鄭琉玥這明顯朝著白月光的方向一去不複返了啊。
想到這裏,周儀有些坐立難安。
然而宋湛溪還靠在榻上專心致誌地看案折,這身殘誌堅的努力樣子,讓周儀覺得他可能是奔著刑部尚書的位置去了。
終於,在她像是被蟲子咬了一樣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地折騰了半天之後,忍不住出聲了:“王爺,你就不問問我嗎?”
宋湛溪翻過一頁案折,頭也不抬:“問你什麽?”
周儀咬了咬牙:“問我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