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知道宋湛溪的確有柄玄冰劍,在湘州行宮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用。

那柄劍非常漂亮,劍身薄如紙張,清透如同冰玉,卻並非尋常鐵劍的灰白色,而是玄墨色,宛如墨玉石打造而成,卻又鋒利無比。

那時候教他們劍法的師傅還說,也隻有宋湛溪那種狠戾的劍氣,才駕馭得了這把玄冰劍。

宋湛溪也非常愛惜那柄劍,每次練後都會精心擦拭,細心嗬護,妥善保存,怎麽可能丟了呢?

李陽夏見周儀不信,於是又道:“殿下初回京時,出入都帶著那柄玄冰劍。隻是後來,再也沒在他手中見過了。”

沈綰道:“那也不一定是丟了啊,說不定是我舅舅放在家裏不想帶著了呢。”

李陽夏點頭道:“郡主說得有理。可是在下還記得明王殿下是晟帝十四年的二月回的京,那時候天天佩劍。去刑部任職是去年,也就是晟帝十六年的三月,便沒再帶過劍。這期間足足兩年多的時間明王殿下都沒露過麵,玄冰劍就是在這段時間內不見了的。”

沈綰眨了眨眼:“可是我特意問過我母親,我母親說舅舅初回京水土不和,所以大病了一場,將養了好久。之後身體雖然好了,可是也不想被人叨擾,這才在府中一直閉門不出的。難不成依你的意思,是有賊人入明王府,偷走了我舅舅的劍?明王府就那麽容易進的嗎?”

李陽夏揚唇輕笑:“玄冰劍難得,所以惹來了很多猜測,在下也是人雲亦雲,是在下失言了,郡主恕罪。”

他們說的這些,周儀還真不知道。

他們一家是去年五月才受召從湘州來京城的。湘州和京城相距甚遠,京城的很多消息他們都沒有特意打探過。

她一直以為宋湛溪回京之後,就過上了加官進爵的顯赫日子,早就將湘州拋之腦後了。

原來他竟然大病了一場?還兩年多的時間閉門不出?

所以是因為他的玄冰劍丟了,他不願再用別的劍將就,所以現在索性不用劍了?

周儀還是覺得不對,她不認為有人能從宋湛溪手中將他的劍偷走。

這裏邊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如果是的話,那隻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最後周儀還是在李陽夏的建議下,買了一柄劍。拿在手裏略微有些重,但是劍刃鋒利,削鐵如泥。

從兵器鋪子出來後,李陽夏說可以護送她們兩個回府,但是被周儀拒絕了:“巡檢司守衛京城治安本就辛苦,就不耽誤李公子的時間了。”

李陽夏聞言點頭:“今日西市開集,人多熱鬧,在下準備去那裏巡檢一番,先行告辭。”

快到晌午,日頭高升,湛藍的天空高遠遼闊,不見層雲。

陽光煦暖,清風拂麵,很是舒適。

周儀回明王府,沈綰依舊跟在她身側。

對上周儀的眼神,沈綰理直氣壯:“我還是決定去看看我舅舅,順便留在我舅舅府上吃個飯,沒問題吧?”

周儀吐出兩個字:“隨你。”

路過回春堂門前,一位夥計正站在門口曬藥材。看見周儀,還起身打了聲招呼:“周姑娘。”

自從回春堂從她手裏得到十根千年紫參後,這裏邊夥計對她的態度可就好太多了。

那夥計還熱絡問道:“師傅就在裏邊,周姑娘進去坐坐?”

“我恰巧路過,不打擾胡老了。”

夥計見周儀要走,急忙跑了過來:“周姑娘,其實我們想問您個事兒來著。”

“你說。”

“就是……就是您那些千年紫參,是從哪裏來的?”

見周儀蹙眉,夥計立刻擺手道:“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姑娘是不是認識什麽賣參的大戶?要是認識的話,可不可以給咱們回春堂介紹介紹,咱們也好購置一些。畢竟這好東西,是能救命的。”

“這個我幫不了你們,我不知道什麽賣參大戶,上次那些乃是我外公所贈,暫時沒有更多了。”周儀很是遺憾地說。

夥計也是滿臉遺憾,撓了撓頭巾,歎氣道:“那好吧,感謝姑娘告知,便不打擾您了。”

周儀抬步便走,卻見沈綰還在原地。

她的腦袋轉向左邊,正在張望著誰。

“你在看什麽?”周儀問。

沈綰指著一個方向:“誒,你看那倆人是不是尚悅怡和何勁?何勁不是已經和戚蔓定親了嗎,怎麽還拽著尚悅怡?他們在糾纏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