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死死拽著被子不鬆手,她瞪著宋湛溪,十分無語地道:“宋湛溪,我和你強調了,不行!”

“為什麽不行?”宋湛溪十分平靜地反問,“周儀,我隻是要看看你的傷,不是為了別的。”

周儀吞了吞口水:“說了,位置不是那麽合適……”

“不管你傷在哪裏,對我來說差別都不大。因為我擔心的隻是你的傷口,我想知道你那個傷口深不深,嚴不嚴重,你有多疼。別人不管怎麽描述,我都放心不下,我隻相信眼見為實。”

他說著,頓了一瞬:“周儀,從聽到你可能受傷了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擔心你。”

他的語調低沉平緩,望著她的眼神幽深認真,情緒直白深重,瞬間將周儀的情緒從羞憤拉到了內疚的程度。

她在想,宋湛溪隻是擔心她的傷勢,而她卻因為那個位置而扭扭捏捏,實在是太不應該。

正如對剛才那位女大夫來說,她受傷的地方就隻是一坨肉而已,宋湛溪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思及此,周儀一把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大義凜然地道:“行了,你看吧,反正就是這樣!”

其實宋湛溪什麽都看不到,因為她的傷口已經被厚厚的紗布包紮了起來,嚴嚴實實的。

他的目光從她纖細的腰肢、明顯的腰窩劃過,然後是潔白修長的雙腿,最後轉移到她臉上。

“就這麽一團紗布,你竟然還和我扭扭捏捏半天。”他略帶嫌棄地道,“周儀,你真是越來越小氣了。”

周儀是真的無語:“怎麽都答應你了,你還能倒打一耙呢?”

宋湛溪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頂:“抱歉,別生氣,是我不對。”

“本來就是。”周儀嘟囔著道,“我都這麽慘了,你應該安慰我才對。”

“該怎麽安慰你?我不太會安慰人,要麽你教教我?”

周儀眼珠子咕嚕嚕一轉,一本正經地道:“你應該說,哎呀周儀,你好可憐,好好的美人為什麽要遭這個罪呢?”

宋湛溪相當認真地重複:“哎呀周儀,你好可憐,見你遭這個罪我真是心疼。”

周儀眯眼一笑:“我要把傷你的那些人統統殺光!”

“我要把傷你的那些人碎屍萬段。”

周儀越說越得意:“你受傷和我也脫不了幹係,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讓你受傷都是我的錯,你想讓我怎麽樣都行。"

周儀已經笑得了樂不可支了,真的,她鮮少見到這麽乖順的宋湛溪。

她歎了口氣,像模像樣地道:“看你這麽乖覺,我這漂亮的屁股也沒白受苦。”

宋湛溪輕輕眨了眨眼:“這句話我沒法重複。”

周儀下意識地就問為什麽,卻聽他道:“畢竟我沒看到,我不知道你那個位置有多漂亮。”

“美人當然哪裏都是漂亮的,就連腳指頭都是漂亮的!”周儀聲調拔高,“我的美麗還需要質疑?”

“好好好,不需要,你漂亮,你哪裏都漂亮。”

周儀覺得她真的是瘋了,她竟然會和宋湛溪爭論她的屁股漂不漂亮。

不能再這麽沒羞沒臊地下去了,周儀立刻轉了話題:“喂,你人沒事吧?墨陽讓我去接應常竹和緋霜後,我還以為你受傷了,特意支開我的。”

“當然沒有,我能受什麽傷?”宋湛溪淡定道,“我體格好得很。”

周儀覺得也是。

她趴在那裏,忽然就沉默了。

宋湛溪垂眸盯著她,溫聲問道:“在想什麽?”

“緋霜。”她說,“你把她怎麽了?”

宋湛溪沒有隱瞞:“我想直接處死她,墨陽和常竹求情,我留了她一命,將她趕走了。”

說著,他眼波微顫:“你沒有懷疑今天的事情是我指使她做的?”

“沒有。”周儀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知道,你不會拿我冒險的。”

她已經仔細想過這次的前因後果,從緋霜下令放箭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這次的事情乃是緋霜背著宋湛溪一手安排。

宋湛溪眼波微凝,神情略微有些複雜,望著她的時候,心思好似百轉千回。

半晌,他才似唏噓似感歎地說了句:“原來你這麽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