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今日月光甚好,皎潔清透,打在周儀臉上,襯得她五官瑩潤生光,美豔不可方物。
“你說得對。”周儀道,“她確實該死,那些罪名,並沒有一條冤枉她。”
鄭琉玥笑道:“是啊,我連這點基本判斷力還是有的。暻明從不冤枉人,凡是落在他手裏的,就沒一個無辜的。所以周姑娘是在擔心什麽?怕我真的答應她的話,去幫她傳話,所以才在暗處聽?”
周儀卻指了指另外一邊:“聽到隻是湊巧,我主要是在等他拿東西,剛好那個牆角背風罷了。”
鄭琉玥回頭,見常竹從驛館後門跑回來,手裏捧著好幾個烤地瓜。
“周姑娘,讓你久等了。”常竹急忙道,“現在太冷了,店鋪都關門了,就瞧見一個賣地瓜的老漢,屬下把他的地瓜都買回來了,您嚐嚐。”
這個驛站的飯菜不太行,周儀晚膳也沒怎麽吃。餓了便出來尋點東西,碰見常竹,常竹便自告奮勇地替她去找。
“原來是這樣,倒是我誤會了。”鄭琉玥笑著道,“周姑娘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裏旮旯裏,還真難讓人察覺。說到底也是我不夠敏銳,嘖,這要是在軍營裏,怕是要挨我爹十板子。”
歎息罷,鄭琉玥伸手抓過常竹手中的一個地瓜:“正好,我也愛吃這個。”
她利落地撥開皮,咬了一口,做出評價:“味道不錯,但是火候欠了點,什麽時候把裏邊的蜜烤出來就更好吃了。”
常竹深以為然地點頭:“是,是。”
“等回家後,我烤給你們吃。”鄭琉玥又道,“我烤東西的本事可是一絕,從小跟我爹在軍營裏練出來的。不光烤地瓜,我烤鴿子烤雞烤魚都好吃。”
常竹一聽,頓時樂了:“那可就這麽說好了,我可好久沒吃到鄭姑娘你親手烤的魚了!”
鄭琉玥得意一笑,然後朝著周儀揚了揚眉梢:“周姑娘,你到時候也來吃啊。”
“好啊。”周儀微笑著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常竹這才覺得很詭異。
雖然鄭小姐和周姑娘,她們兩人之間沒什麽火藥味,甚至說話都是笑著的,可他還是覺得怪怪的,心裏毛毛的。
情敵可以這麽平和地說話嗎?
還真是活久見。
忽然覺得手裏的地瓜都不香了。
吃完一個烤地瓜,鄭琉玥打了個哆嗦:“好冷啊,我要回去睡覺了。”
她縮著膀子上樓,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頭跑到周儀身邊,對她道:“明天回京後太後會請你入宮,你怎麽辦?”
“叫我我就去啊。”周儀一臉淡定。
“你不怕太後刁難你?”鄭琉玥蹙起眉頭,“剛才我和暻明說了,要不要讓你出去避避,等太後氣消了你再回來,暻明不同意。”
“是啊,這沒什麽好避的,畢竟有些事情不是說避就能避開的。”周儀語氣淡然,“要是太後一輩子不消氣,我還一輩子不回來了?”
鄭琉玥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頭道:“你說得對,那我就隻能祝你好運了。”
說完,她噠噠噠上樓了。
周儀望著鄭琉玥的背影,片刻,也轉身回房。
鄭琉玥說的應該是真的。
不過她為什麽要特意提醒她一句?給她來個猝不及防,讓太後直接處理了她不是更好嗎?
周儀搖了搖頭,發現自己有些搞不懂鄭琉玥。
事實證明,鄭琉玥沒說錯。
第二天,一到上安城,便在城門口看見了幾位出來迎接的官員,他們請走了宋湛溪,說晟帝正等著他,要讓他匯報上安城之事。
宋湛溪走的時候,一眼都沒看周儀,仿佛對她的死活絲毫不關係。
周儀無語,鄭琉玥昨天晚上說她和宋湛溪提議讓自己出去避避,宋湛溪不同意,證明宋湛溪是關心她的,覺得外邊不安全,所以不讓她去。
可在她麵前還要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來,真有意思。
宋湛溪才走後沒多久,便有另外一撥人過來,對周儀道:“周姑娘,太後有請。”
周儀緩緩眨了眨眼睛,然後道:“可是我之前就和平康長公主說好……”
話還沒說完,便見長街另一頭有一人打馬而來,急匆匆地跳下馬,對來請周儀那人道:“不好了,長公主忽然病重,想請橋隱神醫去看看,周姑娘這宮啊,怕是不能進了!”
周儀一愣,而後緩緩笑了。
平康長公主和她還真是心有靈犀,她剛想抬她出來擋個箭,她就自己出來了。
整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