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維也立刻過來探了探風煙的鼻息,確實沒有了。
“壞了。”他狠狠一捶地,“她這一死,長樂坊那邊肯定會查到我頭上。”
“哎呀,這可怎麽辦?會不會影響你當官?”朱維娘驚慌不已,“要不咱們就趕緊把她埋了,到時候誰問起來咱們就說不知道!反正沒證據,也不知道她是死在咱們這裏的是不是?”
朱維忍不住埋怨道:“您掐她做什麽?”
“我哪兒知道她這麽沒用啊,我都沒使勁!”
朱維煩躁無比。他知道自己娘蠻力大,風煙這種姑娘根本受不住她的勁兒。
剛才也是想著讓她吃點苦頭以後少纏著他,就沒上來阻止,沒想到她會直接被他娘掐死!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反正人都沒了。
“就按您剛才說的辦。”朱維說,“先把她藏起來,等晚上沒人了,再把她埋了,省得讓人發現。”
朱維娘立刻拖著風煙去了柴房,將她掩在了柴火堆最下邊。
朱維娘性子是厲害,但是到底沒殺過人,慌得不行。
朱維更是懊惱極了,隻盼著黑夜趕緊降臨,好處理了這個女人。
隻是他沒想到,找風煙的人,竟然來得這麽快。兩刻鍾時間都不到,他們就出現在了他的院子裏。
“朱大人。”站在最前方的周儀笑著打招呼,“我們本來想請風煙姑娘去明王府唱曲,結果館子裏的人說風煙姑娘一大早就來您這裏了,她人呢?”
“沒有啊。”朱維一臉迷惑,“我以前是聽風煙唱過幾曲,不過和她並不熟,她沒來找我?”
“是嗎?”周儀環視了一圈這院子,“風煙真不在啊?”
她狡黠的狐狸眼靈動慧潔,朱維心下一陣突突,但還是佯裝鎮定道:“不在。”
“嗖”的一下,一個東西從周儀袖子裏掉了下來,朱維娘本來就神經緊繃,頓時嚇得一聲大叫,差點魂飛魄散。
定睛一看,隻是一條小花蛇,還沒有半尺長。
那條小花蛇在地上躥了躥,然後便朝著柴房躥了去。
朱維娘頓時大驚:“誒,誒,那個地方可不能去!”
“常竹。”周儀淡淡開口,“搜!”
朱維頓時攔在了跟前,冷聲道:“周姑娘,你並非朝廷官員,沒有資格搜查本官的家!”
“那本王呢?本王可有資格?”
聽見這聲音,朱維猛地一怔。
宋湛溪原本是沒打算進來的,就在外邊等著。但是沒想到,這芝麻小官還在周儀跟前擺上譜了。
“搜。”宋湛溪不鹹不淡地道,“誰敢阻攔,一並緝拿!”
朱維一家三個人,哪裏敵得過一群明王府護衛。頓時便被按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風煙的屍首從柴房被拖了出來。
朱維麵如死灰。
大齊律例,殺人償命。官員犯法,罪加一等。
“朱大人,歌姬也是人,也不是輕易能殺的。”周儀看著他,勾唇一笑,“刑部大牢,請吧。”
看著周儀的笑容,朱維心下不安之感尤甚,有種自己被算計了的感覺。
大年三十,宋湛溪特意開了刑部,提審朱維。
朱維並不承認風煙的死和自己有關。宋湛溪二話不說,給他用刑。
朱維哪裏遭得住,幾板子下去,就開始叫苦連天了。
朱維娘心疼地嚎啕大哭,喊著“兒子”就要撲過去。朱維在一片冷汗淋漓中,看向了自己娘親。
他的眼中有祈求,有哀怨,也有懊悔。
朱維娘懂了。
自己生的兒子,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他讓她認罪。
是了,屍體是在他們家發現的,要是不審出個結果來,這群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反正人是她殺的,她要是認了罪,說不定還能保住她兒子。
想到這裏,朱維娘立刻跪地認罪,說風煙找上門來糾纏,她氣不過和她推搡了起來,失手殺了風煙。那個時候朱維不在家,是她在將風煙的屍體藏起來後才回的家,他什麽都不知道。
話裏話外,將朱維撇得幹幹淨淨。
朱維悲痛無比,不停地說著“娘你糊塗”這類的話,同時顯示出自己對此事的毫不知情。
審理流程走完,宋湛溪將朱維一家收監,年後再判。
傍晚,周儀來了刑部大牢。
她看著換上一身囚服慘兮兮的朱維,想到了前世慘死的落月,和不得善終的風煙。
好姑娘總是容易被渣男欺騙。
朱維看著周儀,嘶啞開口:“是你讓風煙去找的我?”
周儀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你看什麽?”
“看你有什麽可取之處。”周儀說,“看來看去,沒看出什麽。年過而立,依然是個芝麻小官。不想著自己努力,隻想著往高裏攀。聽說你前陣子還和風煙借了錢,呦,別是想著拿風煙的錢去娶落月吧?”
朱維明顯僵硬起來的臉色,無疑印證了周儀的話。
“你到底想怎麽樣!”朱維用憤怒來掩飾被周儀說中的心虛。
“送你上路。”周儀說,“我早警告過你離落月遠點,你非不聽,自尋死路。”
看著朱維倏然瞪大的雙眼,周儀又是一笑:“畏罪自戕這個死法,你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