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刑部離開,周儀沒有立刻回明王府,而是去了一家客棧。

在某個房間裏,見到了已經清醒過來的風煙。

常竹也在房間裏,見到周儀過來,立刻道:“周姑娘,我按照你說的將你給我的藥喂給了她,她就醒來了。原來她沒死啊, 我還以為她死了呢。”

“當然沒死,難不成還要為了那個人渣賠上人家姑娘一條命?”周儀走到風煙床邊,看著她,“可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她從她外公哪裏搞來點藥,喂給了風煙。還給了她一種奇香戴在身上,外公說隻要有這個香味,就算她被埋地下了,那條小蛇也能鑽地裏給她找出來。

風煙搖了搖頭:“多謝姑娘,沒有。”

周儀點了點頭,然後道:“朱維死了。”

風煙一怔,眼中閃過一抹恍惚,顯然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快得有些猝不及防。

“是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虛無的縹緲,“他認罪了嗎?”

“沒有,他娘替他頂了罪,他說對此事毫不知情。”

風煙嗤笑一聲:“毫不知情?我挨他娘的打的時候,他可就在旁邊看著呢,都不曾過來阻攔一下……”

早就對朱維心涼了,現在說起這些的時候,風煙臉上隻有淒苦和嘲笑。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反正長樂坊你是不能回去了。”

風煙點頭:“我知道,我也沒打算回去,畢竟在上安城裏,風煙這個人已經死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低聲道:“我想去塞外,我這輩子還沒去過那裏,聽說那裏的地是沙子的,天很藍,我想去看看。”

她又看向周儀,笑了笑:“況且姑娘說得對,不靠男人靠自己,總能活得很好。”

周儀點頭:“是。”

她又看向她的肚子:“這個孩子你是什麽打算?”

風煙摸了摸肚子,眼中閃過一抹痛苦和不舍:“不留了吧,我不確定我自己能照顧好他。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的孩子總是會活得很辛苦,與其吃苦,不如不出生。而且我不保證以後見到他,我不糊想起他那個可惡的父親。還是不折磨他,也不折磨我自己了。”

看清了朱維的欺騙和無情,風煙也清醒了。

“你做了決定就好。”周儀說,“那就祝你以後,一生安樂吧。”

“姑娘也是,感謝您救我脫離苦海。”

否則她還不知道要被朱維蒙騙到什麽地步。而且一直耗費心血在他身上,她的下場一定比現在淒慘太多太多。

以前很多次幻想和朱維有關的未來,現在她都不敢想,隻要一想,就毛骨悚然,一股後怕。

風煙說等她處理了孩子養好身子就離開上安城,周儀和常竹一起從客棧出來。

大年三十,街上已經沒什麽行人了,大家基本都在家中,迎接除夕。

然而街上一點都不顯得寂寥,反而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

周儀沒有坐馬車,而是步行走回去。常竹抱著劍走在她身後半步處,高馬尾上的紅繩一晃一晃的,和今日的喜慶氣氛相得益彰。

半晌,他忽然小聲問:“周姑娘,十三日後,你記不記得是個什麽特殊日子?”

正月十三?也不是什麽特殊的節日啊。

轉頭,對上常竹興奮又激動的眼神,周儀恍然:“我記得,是你的生辰。”

常竹瞬間眉開眼笑,露出了標誌的虎牙和梨渦:“對對對,周姑娘竟然還記得,屬下真是幸運!”

“有沒有什麽想要的賀禮?”

“沒沒沒,隨便送點就行。”常竹樂嗬嗬地,“隻要是賀禮,屬下就喜歡。”

周儀將此事放在了心上。畢竟常竹也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玩伴,他的生辰不能敷衍了事。

回到秋霜院,見香草正在衣櫃前折騰。

周儀不禁問:“草兒,你在做什麽?”

“小姐,您回來了?”香草從周儀的一堆衣服裏抬起頭,“鄭側妃那邊來了話,說是今晚家宴,大家都要出席。奴婢這不是正在給您找衣服麽?到時候要豔壓群芳!”

周儀不禁好笑,當選美大賽呢,還豔壓群芳。

“這件紫色的就行。”周儀指了指,“這花紋也華麗,符合今天喜慶的氣氛。”

“好。”香草點頭。

她幫周儀換好衣服,又將她按在梳妝台前,給她梳頭,勢必要讓她家小姐豔壓群芳。

周儀則是想,既然都要出席,那宋湛溪的那些夫人們,也都要來。

除了現在依然被關在別院的鳳淺凝,還有已經走了的白姍,周儀就隻見過三夫人鍾月靈和四夫人芍華,還有兩位五夫人六夫人,周儀沒見過。

她就記得之前有一次落月給宋湛溪報賬的時候,提到過這些夫人們。五夫人很愛吃,六夫人很會刺繡。

家宴就設在鄭琉玥住的雲裳居裏,香草還沒給周儀裝扮好,鄭琉玥那邊就派人來請了。

“還請七夫人快著些,王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