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和緋霜停在了玉林山山腳下。
看著這漫山的大火,周儀出現了一瞬間的失語。
“前邊走不了了,大火封山了。”周儀說。
緋霜蹙眉,有些不情願:“那我們隻能繞路了?”
玉林山是東西走向,自南向北從這片山脈穿過去,是去往林州最近的路。要是繞路的話,得多走四百多裏。
而且這一帶都是荒山,沒有驛館和客棧,也沒有歇腳的地方。
周儀看了一眼緋霜馬前邊掛著的兩個包袱,捏了捏,知道裏邊是幹糧。
“這些東西足夠支撐我們繞路。”緋霜說。
多年養成的習慣,出門必帶幹糧。她昨天回去準備東西,耽誤了些時間,不然早就趕上了。
漫山的火光,將這暗沉的天際照得光亮。火光映照在周儀通透的明眸中,像是血玉琉璃,熠熠生輝。
她一定要去。
林州那群山匪的老窩所在,甚至他們據點的密道、出入口,她都知道,她得去告訴宋湛溪,降低他行動的難度。
她望著這漫天山火,調轉馬頭,輕吐了一口氣:“繞路吧。遠就遠點,我們盡量加快。”
山腳下的小徑向東西向延伸,繞著這崇山峻嶺,綿延至遠方。
山體成為了很好的障礙物,可以讓一些隱藏在那裏的人,不被察覺。
一個幹瘦的男人小聲道:“大人,姑娘傳來消息,周姑娘並未回明王府,想必是朝著林州的方向來了。”
而那聽他說話的人,戴著一張麵具,隻露出了唯一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陰鷙。
正是陳敬賢。
“我就知道她會來。”陳敬賢低聲說著,唇角勾起一抹怪異冷冽的笑容,“她對他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我們已經放火堵路了。隻是大人,我們為何不早點放火,那樣就直接將明王一行困在山中,一舉殲滅了!”
“你當明王的先行隊是傻的?照你的做法隻會打草驚蛇!他要是那麽容易能被困住,恒親王也不至於在他手中吃了那麽多虧。”陳敬賢低斥一聲,“一樣的,他帶的人敵不過那群山匪的,斷了他的後路,他一樣得死。”
“是……隻是大人,周姑娘一定會走這條路嗎?”
“她當然會來,山火已經封路,她隻能走這條。”陳敬賢眯眼,眼中寒光迸現,“我這次,非得將她拿下!”
沒多久,幹瘦男人驚呼一聲,指著遠方:“大人,有人來了!”
陳敬賢揚唇一笑:“警戒,準備動手!”
黑漆漆的小徑上駛來兩個黑點,離得遠,看不清到底是誰。算算時間,差不多是周儀了。
一群人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著。
離得近了,見是一輛馬車,隻是那拉車的馬有點苦逼,一匹馬拉了前後兩輛車,走得呼哧喘氣。
夜色太深,看不清馬車上的標識,卻能瞧見車窗處伸出來一隻皓腕,拽了拽車簾,又縮了回去。
陳敬賢覺得,那就是周儀的手。
他低聲下令:“動手!”
馬車內,風煙抱著膀子,總覺得漏風,有些冷。
顧子述將一個手爐遞給風煙,笑道:“不管一會有什麽意外發生,你隻需要呆在馬車裏不要出去就好,我的人在外邊,會保護好姑娘的。”
風煙輕輕點頭。
不出片刻,外邊就響起了打鬥聲,風煙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好似許多人打到了一起,兵刃相撞之聲不絕於耳。風煙悄悄看向顧子述,見他闔目靠在榻上,不見半分驚慌之意。
她就知道,堂堂右相大人出門,不可能隻帶冉北一個人,暗中的隨從必然很多。
沒過多久,馬車簾子被人挑開,風煙驚慌轉頭,看向外邊,和一個戴著麵具的人目光相撞。
她從對方眼中明顯瞧見了震驚和錯愕,仿佛十分意外。
陳敬賢的確意外。雖然麵前這女子戴著麵紗,但是露出的那雙眼睛,明顯不是周儀。周儀那雙狐狸眼,太具有標誌性了。
顧子述慢悠悠地睜眼,看向陳敬賢,笑了笑:“這位公子,請問是找人麽?本相這裏似乎沒有你要找的人。”
對上顧子述的眸光,陳敬賢懂了。
他被耍了。
“停手。”陳敬賢立刻下令,“準備撤出!”
“冉北。”馬車內傳來顧子述懶洋洋的聲音,“本官好似見到了朝廷欽犯,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