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陳敬賢一聲怒斥,狠狠將周儀推到了一邊。

周儀心下一陣爽快,她越是見到陳敬賢發火,越是見到他吃癟,她就越爽快。

她知道陳敬賢不喜歡她,他對她的所有感情都是裝的。自然也知道,即便她求了他,他也不可能放過她。

她前期做了那麽多事情,將他弄到如此地步,兩人之間的仇恨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消弭的了。

陳敬賢隻是想看她服軟而已。

她偏不如他的意。

“喜歡?你可別自作多情了,我從未喜歡過你!”陳敬賢冷聲說。

“喲,不裝了?”周儀一副了然的語氣,“離了京,也不玩情深義重那一套了?”

兩人早已撕破臉,陳敬賢被逼離京,物是人非,自然也沒什麽好裝的了。

陳敬賢厭惡極了她這副洞悉一切的精明樣子。分明以前是那麽蠢個女人,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怎麽現在,就這麽精明了呢?

“帶她下去,關到龍震威那裏。”陳敬賢厲聲吼道,“今晚就給他們辦喜事!”

正月十一,林州知州府收到一封特殊的信箋,點名是給宋湛溪的。

宋湛溪接了過來,打開,顧子述湊在一邊瞧見了信上的內容,“喲”了一聲:“好家夥,這是請你去吃席啊。這麽好的事,怎麽就沒我的份兒?”

信上寫了,龍虎寨大當家的龍震威今日大婚,將於晚上在寨子裏設宴,請宋湛溪前去喝酒。

襄國公鄭淵聽到龍虎寨有人遞來了消息,立刻趕了過來。本以為是他小兒子的消息,卻見隻是一封請柬,不免有些失望。

“這是場鴻門宴!”鄭淵說,“明王,你不能去。”

這簡直就是以身試險,要深入龍潭虎穴之中,這還了得?

“國公爺,我會去。”宋湛溪說。

鄭淵一擺手,十分不讚同地道:“不能去!龍虎寨那群人連貢品都敢搶,可見喪心病狂到了何種地步!你若是去了,便是羊入虎口,白白送上門去!”

“這是唯一一個可以探尋鄭小公子下落的途徑,所以我得去。”宋湛溪笑了笑,“國公爺放心,戎狄的地牢我都逃出來了,一個龍虎寨,關不住我的。”

顧子述睨了宋湛溪一眼,撇嘴。

那檔子破事還成了他的功勳了?

顧子述讓人將林州知州叫了過來。

“我問你。”顧子述勾了勾手指,“這個龍震威要大婚了,你知不知道他的壓寨夫人是誰?”

林州知州小聲道:“有人說是位京城貴女,但具體是誰咱也不清楚。”

一聽這話,顧子述和宋湛溪對視了一眼,宋湛溪“騰”的一下從椅子裏站了起來。

京城貴女,周儀。

“別別別,你先別著急。”顧子述一把扯住了宋湛溪,“未必是她,京城貴女那麽多呢。”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麽?”宋湛溪掙開顧子述,“除了她,還有旁人?”

“就算是她,你也得好好考慮啊。否則你這麽單槍匹馬地闖進去,你就能將她給帶出來了?”

宋湛溪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焦躁了起來。

鄭淵沒明白這二人的馬虎眼,不由得問了一句:“你們說的是誰?”

宋湛溪沒有回答,顧子述也沒有吭聲。

思忖一瞬,宋湛溪從房間裏大步走了出去。

下午,等宋湛溪點好隨從後,他瞧見了鄭琉玥。

鄭琉玥是從知州府的後院出來的,她母親國公夫人正在後院廂房裏休息。因為小兒子丟了,國公夫人這幾日的狀態不是很好,日日以淚洗麵,傷心極了。

鄭琉玥走到宋湛溪身邊,看著他:“暻明,我聽說龍虎寨那邊遞消息出來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宋湛溪拒絕,“你照顧好你爹娘,本王自己去便好。”

“不行,我弟弟在他們手裏,我擔心我弟弟。”鄭琉玥搖了搖頭,“要是能見著我弟弟,知道他的狀況,那我比什麽都安心。”

“我會想辦法替你去見你弟弟的。龍虎寨不是什麽好地方,你要是跟著一起去了,還得照顧你。”

一聽這話,鄭琉玥笑了笑。她眉宇間英氣勃勃,說出的話也自信爽朗:“我什麽時候需要你照顧了?難道我的武藝還照顧不好我自己?放心,我就扮成隨從的樣子跟在你後邊,不會讓人察覺出我的身份的。”

說罷,鄭琉玥不待宋湛溪回答,便回房收拾東西了。

她的婢女在一邊幫她整理,同時很不解地道:“小姐,王爺去就罷了,您何必跟著一起冒險呢?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您讓國公爺和夫人怎麽辦啊?”

鄭琉玥抬眼看了一眼窗戶外邊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深吸一口氣:“我必須去,我要盯著他。”

婢女不解:“誰?”

“我大概能猜到那位大當家的要娶的新媳婦是誰。”鄭琉玥說,“如果真的是她,龍虎寨那邊很可能要用她和他談條件。為了不讓我弟弟成為犧牲品,我必須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