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常竹還有其他暗衛們驚慌焦急的叫喊聲從石壁後邊傳來,他們用力撞擊著這塊擋住他們的巨石,然而巨石卡在狹窄的甬道中,紋絲不動。

明亮的火把在慘淡白的月色下妖異搖曳,映照著一張張興奮的麵龐。他們手中的利刃沾染著血色,刀尖正對著宋湛溪的方向。

陳敬賢看著宋湛溪,麵部的表情激動到有些猙獰:“明王殿下,無路可逃了是不是?”

宋湛溪垂眸睨著陳敬賢,像是神明睥睨螻蟻,姿態矜貴又高傲。

“林州山匪之事,你的最終目的不就是想讓我死嗎?”宋湛溪清淡的聲音順著夜風傳入了陳敬賢耳中,“不管事情的發展和你的計劃是否有出入,我還是要恭喜你,你的最終目的即將達到。”

陳敬賢又是猙獰一笑,那半張麵具仿佛都變得猙獰恐怖:“宋湛溪,你知道你敗在哪裏嗎?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一個女人如此重情重義!”

宋湛溪輕嗤一聲。

他後悔嗎?不後悔。

他要親眼見到她現在的境遇,即便沒有十全的把握能帶她出去,也要給她送一件防身的利器。

他相信她會平安的。

她現在那麽聰明,一定可以化險為夷。

“搭箭!”陳敬賢抬手一揮,他後邊的人紛紛張弓搭箭,劍刃正對著上邊的宋湛溪。

“射死他!”

陳敬賢話音一落,數不清的密集箭雨鋪天蓋地地朝著宋湛溪飛了過去,大有將他射成蜂窩之勢。

宋湛溪手中的長劍一挽,正當眾人以為他要以劍陣抵箭雨的時候,卻見他背轉過去,縱身一躍,不見了。

紛紛的箭雨墜落,回過神來的瘦猴男人才顫顫巍巍地對宋湛溪道:“公……公子,那邊是懸崖,足足有……十幾丈高,他就這麽跳了?”

這個甬道過去是一處石壁,石壁外邊是十幾丈深的山崖,山崖上有一處狹窄的石台,順著石台沿著西邊緩慢向下,可以從山林到外邊。

剛剛常竹他們是小心翼翼地到了石台上,而宋湛溪剛才跳的那個方向,是懸崖的方向。

他寧願跳崖而死,也不願意死在陳敬賢手中。

“追!”陳敬賢毫不猶豫地下令,“給我下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瘦猴男人顫著嗓子道:“公子,不……不用了吧,這山崖這麽高,跳下去是不可能活命的,就算他是天王老子轉世,也活不了啊!”

“你不知道他?他宋湛溪什麽本事!”陳敬賢咬牙切齒,“沒見到他本人的屍體,我絕對不相信他死了!”

“可是……可是這山崖這麽高,咱們就算下去的話得從東邊那裏繞,就是有些遠……”

“遠也得繞,不然要你們這些廢物做什麽!”陳敬賢怒吼一聲,瞪大的眼睛裏血絲遍布,“還不去找!就算他宋湛溪摔成肉泥,也得給我把他鏟起來!”

瘦猴男人見過陳敬賢發火,但是沒見過他這麽大的火,一時間也有些被嚇到了,立刻點頭道:“是是是,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瘦猴男人帶人便走,然而還沒走兩步,卻遇見了從山下上來的另一幫人。

“公……公子,來人了!”瘦猴男人再次跑到了陳敬賢身邊,指著下邊道,“你看,那些人是誰?”

陳敬賢眯了眯眼,臉上的慍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震驚。

“公子,怎麽辦?”瘦猴男人慌了,“咱們現在是……”

“閉嘴!”陳敬賢一個巴掌扇上了瘦猴男人的臉,“廢物,什麽主意都沒有,要你做什麽!”

瘦猴男人捂著臉,不敢吭聲。

周儀一過來,就聽見有山匪們竊竊私語:“竟然跳下去了,那肯定死了。”

“是啊,這麽高,哪兒還能活?”

“死了好,他們朝廷的人就該死,呸,死得好!”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後邊傳來一個陰惻惻的女聲:“誰死了?”

兩個山匪一愣,轉頭一看,這不是他們寨主的新媳婦嗎?

“說話!”周儀一吼,震得那兩人一個激靈,“誰死了!誰跳下去了?”

“就是那個年輕王爺啊,剛才從那裏跳下去了。”

周儀順著山匪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頓時想起來那張地圖,那個石壁外邊,是一處懸崖,十幾丈高的山崖。

周儀心下一沉,頓時涼了半截。

她來晚了,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夜風吹著周儀,她渾身都出奇的冷,冷得她牙關打顫,頭皮發麻。

她冷冽的眼神從山壁那裏,緩緩移到了陳敬賢臉上。

滔天的怒氣在胸腔中翻騰,一股怒火從心底衝到頭頂,讓周儀眼眶發熱。她不自覺地咬緊了唇瓣,唇上滲出血來都渾然不覺。

“我殺了你!”周儀怒喊一聲,拔出宋湛溪給她的匕首就朝著陳敬賢衝了過去,“陳敬賢,你今天必須給老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