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她好似從來都沒有這麽生氣過。

前世,最後被陳敬賢一劍刺死的時候,她感到的更多的是悲哀不解和悔恨,並沒有這麽多的憤怒。

一想到宋湛溪從那裏跳了下去,她就幾乎要失去理智。

陳敬賢也被周儀這癲狂的模樣嚇到了,他一邊倉皇後退,一邊大喊:“保護我,快保護我!”

他身邊的那些北地大漢們紛紛湧到陳敬賢跟前,最前邊的那個不留神被周儀的匕首劃了一下,立刻倒地死了。

周儀渾然不覺,紅著眼宛如瘋了一樣,隻想著殺陳敬賢。

一邊的龍震威見那大漢的死狀,眉頭一皺,一把將周儀拽了過來,另一隻手捏著她的手腕,將她手中的匕首奪了下來。

“還給我,你做什麽!”周儀瞪著龍震威,聲音都在顫抖,“你也護著那個狗賊嗎?”

“你冷靜一點!”龍震威盯著周儀,“你要是傷到你自己怎麽辦,你也不活了嗎?”

她剛才是全無章法地朝著人殺,而這幾個大漢一看就是武藝高強的。要是他們奪過她的匕首反手刺她一刀,她還有命活?

“我來處理。”龍震威按著周儀的肩膀,“你去旁邊等著。”

“處理什麽,我要他死!”周儀抬手指著陳敬賢,咬牙切齒,“我隻要他死!”

“好好好,讓他死。”龍震威按住周儀的肩膀,以防她再有什麽動作,“我也要他死,你等著看他死就好。”

周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頭腦一陣陣發懵。

而陳敬賢現在已經反應了過來,麵前這個龍震威是真正的龍虎寨的寨主,不是他找的那個傀儡。

周儀果然將他放了出來。

而他帶來的人也著實不少。在短短的一個時辰內可以召來這麽多人,這號召力和魄力真不是他找的那個傀儡能比的。

而他帶來的那些山匪們,本來都在他這邊,現在見龍震威來了,都倒戈去了他那邊。

他一個外人,再怎麽比,都比不上人家寨主。

龍震威本來帶來的人就不少,現在這群山匪們又去了他那邊,陳敬賢這邊隻剩下了他帶來的那些北地大漢們,人數懸殊瞬間就顯示了出來。

“漢子們,我以寨主身份向你們下令,誅殺此人!”龍震威指著陳敬賢,炯炯的黑眸散發著震懾人心的光芒,“誰若能取他項上人頭,本寨主賞黃金千兩!”

那群山匪們頓時群情激昂,紛紛喊打喊殺。

方才陳敬賢對宋湛溪還是絕對優勢,現在他已經成了弱勢的一方。那些山匪們撲上來,和那些北地大漢們打在了一起。

漆黑夜色中,一道紅色身影破空而出,劍尖直指陳敬賢——正是周儀剛才找到的緋霜。

不管緋霜和宋湛溪現在的關係如何,她永遠都認定宋湛溪是她的主子,是她誓死效忠的人。

一聽陳敬賢將宋湛溪逼得跳了崖,緋霜的憤怒不比周儀少。

陳敬賢立刻拽過一名大漢擋在了自己身前,那大漢替陳敬賢受了一劍。

陳敬賢慌忙後撤,終於開始慌了。

這個女人的武藝和周儀不是一個量級的,她要殺他,他是徹徹底底感受到了殺氣。

幾十個北地大漢是不少,但是和成百上千的山匪比起來,還是太不夠看了。

幾名大漢掩護著陳敬賢殺出一條血路,朝著東邊跑。東邊有密道,是他今年年初新設的,龍震威並不知道。隻要到了那裏,他就可以逃出龍虎寨。

隻是讓陳敬賢沒想到的是,那密道外邊,竟然也有上百山匪守著。

陳敬賢大驚,立刻調轉方向。

見鬼的事情出現了,附近的幾個他新設的逃生密道,全都有龍虎寨的人守著,而且都是真正的龍震威派的人。

陳敬賢額頭後背全是冷汗,走投無路之下,他又回到了剛才纏鬥的山崖那裏。

看著不遠處的懸崖峭壁,他想,難道他也隻能從這裏跳下去了?

龍虎寨這群山匪的攻勢越來越淩厲,北地大漢們漸漸也有些難以招架。緋霜依舊在用盡一切方式想要取他性命,陳敬賢知道不能再拖了,否則也是死路一條。

“跟我跳下去。”陳敬賢當機立斷,“你們保護我。要是此次大難不死,我保你們日後加官進爵,尊榮無數!”

北地大漢們不再戀戰,和陳敬賢一起,順著山崖跳了下去。

龍虎寨的山匪們追到了下邊,隻能瞧見黑漆漆的一片,再也察覺不出任何響動。

打鬥聲戛然而止,仿佛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這次輪到龍震威下令了:“下崖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從另外一邊繞過去到這山崖下邊,最快也要幾個時辰,周儀等不及了。

“找根繩索。”周儀聽見了她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把我從這山崖放下去,我親自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