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行?”龍震威想也不想地就拒絕,“我可以派人下去,你就在上邊等消息。”
現在這女人做出什麽決定,他都不意外。
他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麽進了那山牢將他放出來的,還有後來的事情,他覺得這簡直就是個奇女子。
一個時辰前,他召集了他以往的幫眾後,便亟亟朝著這個方向趕了過來。半路,周儀忽然叫住了他,在地圖上指出幾個點。
“你分一些人出去,守住這些地方。”周儀一邊指一邊說,“陳敬賢很有可能從這幾個地方逃生。”
龍震威表示不解:“怎麽逃?這些地方又沒有機關暗道。”
“有。”她篤定道,“是他新設的,你不知道。”
“那你是咋知道的?”龍震威看著他,“你不是他仇人嗎?總不能是他告訴你的吧?”
“沒時間解釋那麽多了,你就說你信不信我?”周儀焦急到有些煩躁。
這個女人脾氣好像不是很好,但是總給人一種信服感。他這見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一寨之主,竟也無法對她的話產生什麽質疑。
他當時就點頭說:“我信你。”
然後就派了人去看守她指的那幾個地方。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地方真的有新設的機關密道,而陳敬賢也真打算從那些地方跑。
真神了。
想完這些,龍震威又抬眼看著不遠處的周儀。她現在蹲在懸崖邊上,身形清瘦纖細,山風吹拂著她的長發,讓人覺得她好似下一刻就會騰空而去。
龍震威不自覺地走到她邊上,和她一起蹲下來。
“剛才跳下去的是你什麽人?”他問。
“我丈夫。”周儀回答。
“他不會死的。”龍震威說,“你這麽聰明厲害,你丈夫肯定也不是等閑之輩,他一定不會出事的。”
“借你吉言。”
周儀現在的大腦有些空,她完全不敢想象下邊是什麽境遇。
要是宋湛溪死了怎麽辦?
要是他沒死,陳敬賢也沒死,他們在崖底遇見了,又該怎麽辦?
他今天肯定又動劍了,他每次動完劍就那麽難受,現在雪上加霜又從這裏跳了下去,她該怎麽說服自己他不會出事?
周儀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一抽一抽的疼。
龍虎寨的山匪們齊心協力終於將那塊巨石搬開了,被巨石隔絕在另一側的墨陽等人終於又回到了這邊。
方才宋湛溪跳下去的時候,他們看見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他離他們不算遠,可是被一道山壁隔著,他們無法過去。就連想陪他一起跳,也做不到。
慣來嘻哈愛笑的常竹也紅了眼,和周儀一起看著下邊的方向,麵容悲戚。
夜風忽然變得寂寥無比。
去找繩索的人終於回來了,他們盡可能快地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結實的繩索,將它們接了起來,串成五條長繩。
一共可以放五個人下去,墨陽常竹緋霜全都自告奮勇。
最後決定放墨陽常竹還有周儀,以及龍虎寨裏熟悉地形地勢的兩名山匪下去,其餘人在上邊拽著繩子。
“好好找找。”緋霜說,“說不定王爺就掛樹上了。”
掛樹上三個字聽起來有些喜感,卻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狀況了。
一般情況下跳崖,隻有掛在樹上才能活命。
周儀將繩索的一端拴在腰間,方才龍震威還讓人一並拿來些應急的傷藥,她一並掛在了腰帶上。
“這條繩子不夠長,完全不夠放到崖底。”龍震威對周儀說,“繩子到頭了,你就晃動下邊,我們就拉你上來。”
周儀點頭。
她她順著山壁一點點下去,繩子放完的時候,距離下邊還有幾丈的距離。
她這一路都沒瞧見宋湛溪。這山壁上樹木不少,掛住兩個北地大漢,周儀毫不猶豫地用匕首送他們上了西天。
沒有宋湛溪。
周儀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腰間的繩索,沿著山壁朝著下邊滑去。
她要去找他,哪怕是無盡深淵,哪怕生死未知。
她一定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