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延打發了來找宋湛溪的周儀後,轉身回殿。
正巧遇見了正拄著雙拐從門口跨出來的顧子述,宋錦延側身到一邊,讓顧子述先出來。
“哎呦,多謝宋三公子。”顧子述一臉糾結地道,“這酒是好酒,就是不能喝多,一喝多就人有三急,本相又這麽艱難。”
宋錦延頷首微笑道:“要麽我派人送顧大人過去?”
“不不不,出個恭而已,不用麻煩。”顧子述擺手,“等本相解決完,定和宋三公子好好喝上幾杯,好好聊一聊。”
“好。”宋錦延點頭。
兩人年歲相當,雖然表麵上並不熟識,但是背地裏暗潮洶湧就沒斷過。
尤其宋錦延幾年前就開始從自己父王口中聽了,正因為這位顧大人的清正廉明,父王的許多多年布置,都盡數被毀了。
可以說,現在朝中父王最想除去的,就是這位右相大人。
目光移到了顧子述腿上,宋錦延覺得,父王還是不夠狠。
給他直接砍斷了多好。
顧子述從未央宮內挪出來,走到僻靜的一角,瞧見了正等在那裏的冉北。
冉北附在顧子述耳邊說了幾句話,便見顧子述揚起眉梢:“哦?她殺了吳美人的哥哥?”
“是。”冉北再次點頭,“而且吳美人把她帶走了。”
顧子述黑眸一轉,陽光打在他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上,熠熠生輝。
“走。”顧子述將雙拐扔給冉北,健步如飛。
冉北握著拐跟在後邊:“要不要去告訴一聲明王殿下?”
“不必,告訴他他也出不來。”顧子述很篤定,“宋錦延現在必然盯著他,他要是有所動靜隻會打草驚蛇。”
走了沒一段,和幾個人撞在了一處。
顧子述一把捏住了最前邊那小子的肩膀:“四殿下!”
宋明旭被霍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行色匆匆的臉上布滿了驚疑。但是轉頭一看,見是顧子述,頓時眼睛一亮:“顧大人,那個女……呸,周儀她出事了!”
“我知道。”顧子述朝著甬道的盡頭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明旭帶著的幾個大內高手,眉梢一揚,“她讓你叫的人是不是?”
宋明旭連連點頭。
顧子述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明燦的笑容:“別著急,四殿下,你跟我來。”
未央宮內,觥籌交錯,絲竹不絕。
宋錦延正舉杯自飲,隻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一直瞟著殿門口的方向。
沒多久,方才那個他說過話的侍衛出現在了門口,朝著宋錦延點了點頭。
宋錦延便知道,事成了。
他起身,端著酒杯,走到了宋湛溪桌邊。
宋湛溪剛剛打發完一波大臣,正垂眸端坐在座位上,與殿內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
“暻明。”宋錦延用酒杯輕輕點了點桌麵,宋湛溪掀起眼皮,睇了宋錦延一眼。
“堂兄啊。”宋湛溪語調淡淡,“有事?”
“自打我回京後,事情諸多,一直沒機會和你喝上一杯。”宋錦延道,“雖然咱們兄弟不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但是血緣情分在,這層關係是旁人都比不了的。現在我外放結束,回京任職,以後還要承蒙暻明多多照顧。”
宋湛溪唇角笑意淡淡:“哦?堂兄是打算去刑部嗎?”
“刑部事務太多了,我怕麻煩。”宋錦延大笑起來,打趣道,“不是誰都和暻明你一樣,可以宵衣旰食的。但是不管我在哪裏任職,都得勞煩咱們明王殿下照顧照顧不是?”
宋湛溪笑而不語,捏著酒杯,和宋錦延碰了一下。
場麵關係就是這樣,不管背地裏多麽暗潮洶湧,不管彼此心裏如何將對方罵得狗血淋頭,明麵上還是要做得漂漂亮亮。
這層人皮可真是虛偽。
暢飲了幾杯,忽見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和那太監的目光撞上,宋湛溪心裏沒由來地“咯噔”了一聲。
他認了出來,那是在永康宮伺候的太監。
而永康宮有誰?
有周儀。
宋湛溪歘地一下站了起來,腿撞在了桌角上,“咚”的一聲。
那太監已經疾步走到宋湛溪跟前,口中忙不迭地道:“王爺,出事了,七夫人可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