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從宮裏出來後,沒有直接回明王府,而是去了一趟刑部。

沒想到顧子述也在刑部,正在和季尚書討論一樁案子。

瞧見宋湛溪進來,顧子述瞄了他幾眼,隨後別有深意地一笑,口頭上的話卻沒有斷,依然和季尚書說著。

又說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季尚書才拿著卷宗離開。

顧子述口幹舌燥,端起宋湛溪桌上的茶盞便牛飲了幾口,複又走到櫃子前的宋湛溪身邊,笑吟吟地看著他:“咱們明王殿下怎麽了這是?春風得意啊?”

宋湛溪並未應他。

“方才從禦書房議事出來,聽說咱們明王殿下去永康宮了。想來,必然是為了立小湘湘為妃的事情吧?”顧子述悠悠道,“不過依照太後的性子呢,必然是不同意的,你去永康宮也是碰一鼻子灰,但是你這臉上可是半分不爽都看不出來啊!”

顧子述湊近宋湛溪,仔細打量他的神情:“今兒個是有了什麽天大的好事?竟然連你所有的不爽都能掩蓋住?”

宋湛溪輕哼一聲。

顧子述一臉恍然:“哦,我知道了!”

他用那柄玉骨扇指著宋湛溪:“你是不是當爹了?”

宋湛溪是什麽德行顧子述是清楚的,就明王府後院那些女人,他連人家鼻子眼睛是什麽樣都不知道。所謂的要當爹了,不過是一句戲言。

但是沒想到宋湛溪翻閱卷宗的手一頓,臉上竟然是認真的神情。

顧子述不由得瞪大眼,滿臉驚悚地看著他:“不會吧?還真是?”

他後退三步:“小湘湘有喜了?”

“沒有。”

顧子述鬆了一口氣:“那還好。”

宋湛溪卻想到了上午,倏然笑了一下,眉眼柔和:“不過也說不準。”

“什麽?!”顧子述大駭。

宋湛溪蹙眉:“你激動個什麽勁兒?”

“聽說女人有喜會變醜啊, 五官走樣,身材發福,脾氣也會變差!小湘湘那麽賞心悅目,我看著她都能多吃兩碗飯,我當然不樂意了!”顧子述指著宋湛溪,罵道,“宋湛溪,你他娘的就是美人殺手!”

宋湛溪懶得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兀自翻著櫃子找卷宗。

“你這是找什麽呢?”顧子述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你們刑部也沒來什麽大案啊!”

“找二十五年前的一個案子。”宋湛溪也沒有隱瞞他。

翻舊案在刑部並不稀奇,有的時候遇到棘手的案子,其中或有細節似曾相識,便會找出以前的案子來看一看,說不定可以得到什麽靈感。是以,顧子述也沒多想。

顧子述則靠在高大的書櫃上,朝著宋湛溪揚揚下頜:“哎,今日商定,春獵定在了四月二十,你打算帶小湘湘去麽?”

“她若是想去,我便帶她一道去。”

“她肯定想去啊,小湘湘就喜歡熱鬧。”顧子述道,“而且我聽說,小湘湘箭法不錯?”

宋湛溪想了想,點頭道:“尚可。”

“喲,能從你明王殿下口中得到這兩個字可不得了。”顧子述道,“看來到時候我要和小湘湘切磋切磋了。”

宋湛溪睨了顧子述一眼:“你能不能改改你的稱呼?”

什麽小湘湘小湘湘的,聽起來真是別扭。

顧子述一臉受傷:“宋湛溪你是有毒嗎?我連個稱呼都叫不得了?”

宋湛溪“哐”地一下將櫃門闔上,單手撐著,轉頭盯著顧子述,一字一頓:“不、行。”

顧子述:“……我他娘的都叫了這麽長時間了,你也一直沒說什麽,今天你是發什麽瘋?”

宋湛溪看向自己撐在櫃子上的手,霍然又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來。

“提醒你一句罷了。”宋湛溪睨了顧子述一眼,“和我的人保持界限。”

看著宋湛溪優哉遊哉離去的背影,顧子述真是覺得他腦子有毛病。

以前也沒發現你醋勁這麽大呢,今天就宣布對人家姑娘的所有權了?

所以今兒到底是咋了?怎麽就覺得他那嘚瑟的樣子那麽欠揍呢?

“宋湛溪你他娘的竟然開始重色輕友了!”顧子述指著宋湛溪的背影大聲斥責,“老子品行端正,會對你的心上人起什麽心思嗎?老子待見她,叫得親近。你這所謂的警告,就是對老子人格的侮辱!”

宋湛溪轉頭,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刑部重地,請勿喧嘩。”

顧子述:“……”

宋湛溪你他娘的今天腦子是真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