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堅信“絕不成家,瀟瀟灑灑”這一信條的右相大人,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找位紅顏知己了。

不然下次再遇到這種場合也沒人給他撐場子。

顧子述抬手去抓宋湛溪手邊的茶壺,卻被宋湛溪擋住了。

顧子述“嘖”了一聲:“宋湛溪你和我小氣了是不是?”

宋湛溪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做言語。

顧子述真是頭疼,隻覺得他這飛醋吃得沒由來,聲調不由得都大了幾分:“你這段時間在刑部忙得跟個陀螺似的,說要立人家小湘湘為正妃,也沒見你實現諾言。我好心好意幫你哄著姑娘,省得哪天人家一個不高興卷鋪蓋走了,到時候你都沒地方哭去。”

“哦。”宋湛溪平淡無波,“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啊。”

“一樁二十多年前的舊案不知道你一直翻什麽,都翻了這些時日了也沒見你翻出什麽名堂來。”顧子述嘟囔了一聲,手指點了點桌子,“哎,需不需要本相幫你?”

“不必,多謝好意。”宋湛溪起身,“明日春獵,辰時出發,右相大人勞累了一天,回府還是好好休息得好。省得明天沒精力,沒彩頭,貽笑大方。”

說罷,拽著周儀走了。

身後傳來顧子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麵上的聲音:“宋湛溪你他娘的咒我是不是?”

日暮降臨,金烏將天邊渲染得層次分明,到了遠方,是一片濃墨重彩。

宋湛溪扣著周儀的手走在街上,夕陽餘暉落在她麵容上,鍍上了一層清透的暖光。

她眼底有笑,神采飛揚,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快活靈動。

“很高興?”宋湛溪問。

“嗯。”周儀點頭,“這段日子很開心。”

宋湛溪抿了抿唇,後又問:“和小時候在湘州一樣開心嗎?”

周儀微怔,眨了眨眼,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晃了晃宋湛溪的手臂,跑到他跟前,倒著走,一雙狐狸眼都笑彎了:“呦,宋湛溪,這醋你都吃?”

宋湛溪盯著她看了兩眼,然後別過頭去看向一側:“沒有。”

“還嘴硬?”周儀四下張望,“等我找麵鏡子來,讓你看看你的臉色有多黑。”

瞧見一個首飾攤子,她正想跑過去,卻胳膊一緊,整個人都被宋湛溪帶了回來。

他垂眸睨著她,桃花眼透露出沉著冷凝、嶽峙淵渟:“我沒有吃醋。”

他頓了一瞬,繼續道:“我隻是有些嫉妒。”

不是嫉妒顧子述那個人,而是嫉妒他現在的清閑。

他再次側過臉不看她,聲調有些沉悶:“讓你這麽開心的人不是我。”

天知道他多想陪著她一起瘋,陪著她一起玩,就像以前在湘州那樣。但是他事務實在繁多,騰挪不出時間。

恨不得將顧子述塞回都察院,讓他重新過那種忙得腳不點地的日子,大家一起毀滅好了。

但是想想又舍不得,不然更沒人陪她一起玩了。

煩。

周儀覺得宋湛溪這生悶氣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不由得抬手捏了捏他的臉。

“沒有啊,你也讓我很開心啊。”周儀笑眯眯地看著他,“我白天是很高興,可是每天最高興的時候,還是見到你。比如今天,十二個時辰,從現在開始,我才是最高興的。”

她這話說得好聽,讓宋湛溪心下也寬慰了不少。

兩人已經轉到了明王府的前街,四下無人,宋湛溪摟著她的肩膀,飛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姑娘唇瓣柔軟,周身彌漫著海棠花的馨香,讓人心馳神往。宋湛溪眸光微沉,正想摟著她再加深一下這個吻的時候,周儀忽然推了推他。

順著她的目光,宋湛溪瞧見了不遠處的鄭琉玥。

她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一身青色的騎裝,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二人。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鄭琉玥隻是深深看了周儀一眼,便打馬轉頭,進了明王府。

周儀卻蹙起了眉頭。

鄭琉玥這陣子幫著襄國公鄭淵忙著京郊大營的事情,回明王府的時候都很少,周儀幾乎和她沒有什麽交集。

其實她剛剛那個眼神並沒有什麽惡意,卻卻讓周儀忽然想到了之前,那是鄭琉玥還沒有入明王府的時候,在永康宮門口見到她,她以一種勢在必得的姿態,宣誓般說了一句——

我一定會得到他。

而剛剛鄭琉玥身上流露出來的那種氣勢,好像比那一次,還要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