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獵為期一月,往返路上花費將近二十日,真正狩獵的時間也就十餘天。

將信發出去後,周儀才安心不少。

換上已經準備好的騎裝,又吃了些早膳,她才從帳中走出來。

旭日東升,今日是個天朗氣清的好天氣。周儀伸了個懶腰,感受著陽光拂在麵上的煦暖和暢。

一邊正在張弓搭箭的沈綰立刻跑了過來,將手中的弓晃了晃:“周儀,你瞧,我的弓漂亮嗎?是我哥給我做的!”

是一柄小巧的竹弓,以湘妃竹打磨製成,雖沒有多華麗,但是小巧精致,很契合沈綰。

周儀腦海中竟然可以浮現出沈陵做這柄弓時的樣子,那雙可以彈出極為精妙的琴音的手,做起雕弓刻箭這樣的事情來,必然也賞心悅目。

而這柄弓,也的確是沈陵那樣溫雅的人可以做出來的。

“很不錯,非常適合你。”周儀道,“你哥哥沒來圍場,你就用這套弓箭多打些獵物,回去讓你哥哥高興高興。”

沈綰用力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哥哥終於出府了,去了京郊大營幾次。我還以為他這次願意跟著來春獵,沒想到他還是不來。”

周儀想,沈陵應該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即便他在侯府能行動自如,不代表換個地方他也能那麽從容。一路舟車勞頓,總得需要人照顧他。

而且他看不見,也行不了獵,確實沒有來的必要。

正說著話,宋湛溪也將一柄弓箭遞給了周儀,同時將箭囊掛在了她肩膀上。

沈綰瞧見周儀手中的弓,眼睛都直了:“好漂亮啊,這是……桃花弓嗎?”

漆黑色的弓身上雕刻描繪著幾朵熱烈綻放的桃花,精致秀雅。就連箭囊裏的箭,尾部也不是尋常的羽毛,而是一簇桃花。

“你竟然還記得?”周儀有些驚喜地看著宋湛溪。

小時候在湘州,她就特別喜歡弓箭。先是用彈弓打鳥,後來宋湛溪給她用樹枝做了一柄弓箭。

她當時還說:“這弓箭光禿禿的不好看,要是上邊能有幾朵花,多漂亮呀。”

後來時間長了,就知道能獵物的才是好弓良箭,當初那句戲言再沒提過。什麽花不花漂不漂亮的,她已經不在意了。

沒想到宋湛溪竟然還記得,還給她做出來了。

宋湛溪笑了:“當然,你說的什麽我不記得?”

沈綰在一邊擠眉弄眼地起哄。

到了辰時,號角聲響起,是該集結了。

男女分開,分列兩側。此次女眷來得不少,花花綠綠一大片。

男子那邊就更多了,諸多世家貴子,都想在皇上麵前好好表現,要是能得皇上青眼,便是莫大的榮譽。

宋湛溪一身墨色的勁裝,騎在一匹黑馬上。他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株傲立的鬆柏,卓然不凡,勒著韁繩的骨指分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手背上的脈絡。

晟帝正在說場麵話,他微微斂目,漫不經心地聽著。將身體上的挺拔傲立和神態上的懶散從容結合得相當好,形成一種難以言說的矜貴清傲。

簡直將周儀帥得頭暈目眩。

旁邊也有不少女眷看向他,甚至三三兩兩竊竊私語,嬌笑不止。

晟帝說了一大堆後,最後一句讓人更為振奮:“此次狩獵表現最優者,朕將任命他為京郊大營的箭兵校尉,跟隨襄國公一道練兵領兵!”

眾人齊齊一震。金銀珠寶什麽的賞賜都是浮雲,這才是重頭戲啊!

雖然京郊大營之前上不得台麵,可是誰不知道現在襄國公在整頓?整頓好之後那就是守衛京城的皇牌部隊,能在裏邊混個一官半職,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一時間,眾人摩拳擦掌,心中愈發激動了。

太後又說了些等眾位滿載而歸的話,晟帝一聲令下,狩獵開始了。

眾人揚鞭策馬,奔向了廣闊的圍場和青山。

自打回京後,周儀也很久沒有這樣策馬奔騰的時候了,心中也萌生出一片快意,清喝縱馬,不多時便衝到了一群貴女的最前邊。

風勢漸大,她放低身子,眯著眼,瞧見不遠處有一隻兔子正在疾馳。

小兔子通體雪白,像是被萬馬奔騰的氣勢給驚著了,四條短腿正在飛快地撲騰,想尋一個安全之所。

周儀摸了摸弓箭,想想還是算了。她一直挺喜歡兔子的,多可愛啊。

而此時,一柄利箭從她身側飛過,直接刺入了兔子的身體,將它釘在了地上。

旁邊傳來讚歎聲:“鄭側妃好箭術!”

“不愧是將門之後!”

周儀側首,見與她齊頭並進的鄭琉玥正放下了弓,也看向她。

“聽說你箭法不錯。”鄭琉玥朝著周儀揚揚下頜,麵上一派高傲強勢,“敢和我比比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