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一行人浩浩****地離了京。
瑜親王和江遠侯以及平康長公主帶著數十位官員到城門口相送,送的不光是襄國公府一行人,還有南夏的使臣。
送君亭裏,宋湛溪和沈陵還有顧子述喝了杯酒。
“溫寒,我去北地,京郊大營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宋湛溪對沈陵道,“戎狄虎視眈眈,請務必秣馬厲兵,枕戈待旦。”
“是。”沈陵躬身一禮,“明王舅舅放心,待到需要京郊大營增兵之時,必不會讓您失望!”
而後他看向周儀,溫潤一笑道:“周姑娘也一路保重。”
沈陵的眼睛很好看,瞳仁很黑,像是廣闊無垠的深淵,卻沒有洶湧的浪潮波濤,隻有寧靜與平和,帶著種海納百川的寬容。
他看不見的時候,周儀便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好看到不像是個瞎子。現在他康複,周儀才知道,他的眼睛還能更好看。
沈綰拽著周儀的胳膊,不停地說著舍不得她。
“舍不得你就跟著去啊,也沒人攔著你。”顧子述懶洋洋地道,“讓你去你又舍不得父母兄長,不去又舍不得你舅母,總不能什麽好事都讓你遇上。”
沈綰朝著顧子述努了努嘴,沒搭理他。
“要是我爹爹兄長哪天去增援你們,我一定會跟著去的。”沈綰對周儀道,“你去了北地先替我踩好點,等我去了,我們就可以直接玩了!”
“誰去北地是玩的?”顧子述又道,“正事當前,誰有心思玩。”
“那就不能等辦完正事嗎?”沈綰瞪著顧子述,“還看不起別人愛玩,隻怕右相大人您到時候比誰玩得都歡!”
“切,本相會是那種不務正業的人?”
沈綰對著顧子述做了個鬼臉。
周嫿也來送了周儀。她是個敏感的女子,即便周儀說她隻是和宋湛溪一起去巡查北地,但是周嫿還是感到,可能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姐姐,一路保重。”周嫿的眼圈泛起了紅,“一定要平安歸來。”
“好。”周儀摸了摸周嫿的發髻,“我離京的日子,你要是有什麽事就去找懷安郡主。”
沈綰聞言立刻表態:“放心,我一定會幫忙的。”
喝了酒,正是巳時,隊伍啟程。
周儀坐在馬車裏,看著送君亭逐漸變小,最後成為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中。
歪在另外一側榻上的橋隱神醫正在喝酒,不禁“哎呀”了一聲:“看什麽看,搞得好像以後再也不回這個地方了似的。”
“我都很長時間沒離京這麽久了,當然要看看。”周儀道,“去北地,就算不開戰,來回也要大半年。要是開始打仗,那就別說了,三年五載的仗有,十年八載的仗也有……”
“得得得。”橋隱神醫立刻打斷了周儀的話,“雖然不少史書上記載過很多長時間的戰役,但是咱們這次不可能。要是南夏和大齊開戰,打個十年八年有可能,那是國力相當。戎狄那蠻夷之地算什麽啊,還想和大齊打拉鋸戰?一年最多了。”
“對了,我娘呢?我娘不是要說和我一起去嗎?”
“啊,是去,她走另外一條路。”橋隱神醫拿出棋盤,招呼著宋湛溪和他對弈,“你們這和襄國公走的一條路,你娘肯定不能一塊啊,不然就那襄國公看著你娘那個眼神,給誰誰遭得住。所以為了襄國公府的闔家歡樂,不給人添堵,你娘決定避嫌,自己走一條路。”
這個“自己”周儀是不信的,文玉定和她在一起。
不過這樣,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起碼那倆人的安危不用擔心。
“就是可惜了你們兩個。”橋隱神醫捋著下巴上的小辮胡子,看著宋湛溪和周儀,“本來禮部都確定了時間,讓你們四月大婚,這下倒好,又要推遲了。”
“不急。”宋湛溪摟著周儀的肩膀,揚唇笑道,“反正人是跑不了了,慢慢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