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帝二十年正月初七,不管是對大齊,還是對戎狄,都是意義深刻的一天。

這一天,戎狄在定北河畔戰敗,三王子達暮然被生擒。

剩下的兵馬盡數歸降大齊,宣告大齊和戎狄這場長達一年半的戰爭的結束。

看著被押跪在地上的達暮然,周儀笑了:“戎狄三王子,風水輪流轉,估計你想不到自己也有落在宋湛溪手裏的一天吧?”

達暮然這張沾滿了血的黝黑的臉上,布滿了不服和憎恨。

“外公,有沒有什麽藥啊?吃了之後可以讓人生不如死的。”周儀忽然問橋隱神醫。

橋隱神醫正窩在椅子裏灌酒,聞言,從懷中摸出許多個瓶瓶罐罐都丟給了周儀:“這些毒都是折磨人的,你隨便用。”

周儀笑得樂不可支。

達暮然嚇壞了,但是即便恐懼也無濟於事。

他之前是怎麽折磨宋湛溪的,現在他們都會在他身上討回來。

在達暮然驚恐無比的目光和不斷的哀求中,墨陽和常竹將那些藥灌進了他嘴裏。

周儀是相信橋隱神醫的,他給的,一定是好東西。

以後就讓這達暮然慢慢享受了。

收拾了達暮然後,宋湛溪再次率軍度過了定北河。

戎狄北邊一些城池還在負隅頑抗,鄭琉玥自告奮勇帶兵前去處理,宋湛溪讓江遠侯一道和她去了。

宋湛溪和周儀一起,進了金都,又進了王城。

戎狄的王城和大齊的皇宮風格還是很不一樣的,不過依然高大宏偉,裏邊的珍奇異寶一點都不少。

宋湛溪讓沈陵清點了王城內的珍寶,然後散給了金都的百姓們。

百姓們感恩戴德,高呼大齊昌盛。

宋湛溪和周儀在王城內慢慢轉悠著,走到一座宮室外邊的時候,宋湛溪停下了腳步。

周儀一下子就懂了:“這是達暮然的住所?”

宋湛溪點了點頭。

他當初,就是被關在這裏邊的水牢裏的。

簡直是暗無天日,生不如死。

“我們走吧。”周儀拽了拽宋湛溪的胳膊,她怕宋湛溪觸景傷情。

宋湛溪卻搖了搖頭:“進去看看。”

他率先邁過了高高的門檻。

已經物是人非。這個地方其實不會給宋湛溪帶來多麽大的波動,他隻是在感慨,時移世易,風水輪流轉。

“看來達暮然在戎狄幾個王子中過的是最好的啊。”周儀說,“他的宮室比咱們剛才見到的都要大。”

“是啊,戎狄汗王很喜歡他的。”

客觀來講,達暮然也的確是戎狄汗王幾個兒子中最能幹的一個,但是野心太大了。

要是他們和大齊和平共處的話,戎狄依然可以傳承下去。但是達暮然不想,他非要擴張領土。

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兩人從廊下慢慢走過,路過一個房間的時候,宋湛溪的腳步猛然一頓。

而後,他忽然揚唇,露出一抹十分愉悅的笑容來。

周儀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同樣一喜:“那是你的玄冰劍嗎?”

房間正對著門口的那麵牆上,掛著一把劍。那柄劍非常漂亮,劍身薄如紙張,清透如同冰玉,卻並非尋常鐵劍的灰白色,而是玄墨色,宛如墨玉石打造而成。

正是天下那把獨一無二的玄冰劍。

宋湛溪走進去,將劍摘了下來。

劍握在手中,熟悉的感覺瞬間就回來了。

周儀記得李陽夏和她說過,宋湛溪的劍對外聲稱是丟了。

原來是丟在了這裏。

必然是達暮然當初生擒他的時候,拿走了他的劍。而這柄劍實在難得,達暮然也並沒有丟棄它。

現在這柄劍,終於又回到了宋湛溪手裏。

“失而複得,開心嗎?”周儀笑著問。

“開心。”宋湛溪誠實點頭。

宋湛溪有多喜歡這把劍周儀是知道的。這把劍陪著他從小到大,見證著他成為一個劍法登峰造極的人。

可惜的是,他現在不能用劍了。

於是宋湛溪將劍塞進周儀手中:“送你了。”

“我?”

“你不是一直想練劍嗎?正好送你一把好劍,你練起來也順手。”

“可是這是你的東西啊。”

“我的就是你的。”宋湛溪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髻,笑道,“劍似我心,我將我的劍和我的心都贈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