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帝二十年五月,大齊軍隊攻下了戎狄最後一座城池。自此,戎狄全部淪陷於大齊的鐵騎之下。
此後,戎狄這個國家,便再不存在於這片大陸上了。
六月,大軍班師回朝。
襄國公府的人在襄城外送別宋湛溪等人。
“按照我們當初說好的,你和我來北地打贏這場仗,我便不回去了。”鄭琉玥對宋湛溪道,“後會有期。”
“好。”宋湛溪點了點頭,“天下已定,你大業已成。願你覓得良人,共度餘生。”
“托你吉言。”鄭琉玥笑了笑,“我要找個武將,將他培養得比你還要厲害,和我一起鎮守北地。嘶,這北地現在的地方可就大了,不單單指以前的北地七州,還有戎狄也屬於北地了,我們襄國公府真是身負重任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後邊有人送上來一壺酒。
“你們的喜酒我喝不到了,這一杯姑且算是了。”鄭琉玥朝宋湛溪和周儀敬了一杯酒,“白頭偕老,長命百歲啊!你倆活得時間都長點,鎮著大齊,也就算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了。”
鄭琉玥現在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輕快明媚。
因為她知道,再也不會有戎狄來犯,北地的百姓們,世世代代,都將和平安定。
她最大的心願實現了。
周儀和鄭琉玥碰了杯。
周儀想起第一次和鄭琉玥見麵,是在太後的永康宮。那個時候,她就沒有從鄭琉玥的眼中看到任何敵意,而是興趣和欣賞。
她沒有看錯。
鄭琉玥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她生出什麽敵意。盡管她想要宋湛溪,想要她身邊這個位置,她都沒有將這份敵意轉移到她身上。
即便最後所謂的在明王府門口和她決一死戰,她也沒有下殺手。
她真的太清醒了。
周儀覺得,她值得最好的。
回去的路上,並不著急,大部隊慢悠悠地走。
七月盛夏,沿途風光甚好。
“兩年了誒。”周儀趴在馬車窗口看著外邊,感歎道,“我們是十八年六月到的北地,剛好過去了兩年。”
“是啊。”宋湛溪點頭,“其實已經比我想象中時間短多了。”
這是一場覆國之戰,兩年真的很快了。
他要感謝周儀,要是沒有周儀,便沒有南夏的援軍,沒有正月初七那一場夜襲,更沒有這飛速的勝利。
“我也覺得。”周儀笑著說。
“所以上輩子,打了多久?”宋湛溪問。
周儀一愣。
宋湛溪看著她:“嗯?”
“你……你不是不信嗎?”她之前和宋湛溪說,她重活過一輩子,宋湛溪說她在唬他。
“以前是不信,現在也由不得我不信了。”宋湛溪笑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你連未卜先知都會了,我怎麽不信?”
而且,他還做過那麽多離奇的夢。
種種巧合加起來,周儀所謂的“活過一輩子”,八成是真的。
即便聽起來是那麽的匪夷所思。
“上一世,打了將近四年。”周儀說,“而且沒有亡了戎狄,隻是將他們打退了。”
宋湛溪一揚眉梢:“差這麽多啊。”
“主要是內憂外患,龍虎寨還起義了,京郊大營又是個廢物,你們實在應接不暇,沒辦法。”
一聽這話,宋湛溪瞬間來了興致:“來,你仔細給我講講。”
“好啊。”
反正長路漫漫,講些故事,也好打發時間。
“先說好,聽了之後不準生氣。”
“好。”
“那我就從成親那天說起吧,上一世和這一世不一樣,上一世你雖然搶了我,我還是跟著陳敬賢回去了……”
“什麽?!”
“說好不生氣的!”
“你過來,坐到我身邊來。”
“怎麽感覺你要揍我呢?”
“周小儀,別汙蔑本王。”
“我得離你遠點……哎,你別拽我啊……你還想不想聽故事了?”
馬車外邊,橋隱神醫趴在一頭驢上,喝多了正在睡。
聽到馬車裏邊傳來的吵鬧聲,他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嘖,小年輕們,真是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