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驟然回頭,攔在說話那人跟前便問:“請問,明王怎麽不好了?”
那人見周儀衣著華麗滿麵擔憂,便以為她是哪家心慕明王殿下的貴女,於是道:“我哥在宮門口當差,昨個夜裏有鄯州那邊的侍衛傳話回來說太後一行人在焰鷹山遇見了山體泥流,官道被堵,趁著官兵們疏通官道的時候,有賊人趁亂行刺。明王殿下為了保護鄭姑娘,身受重傷,情況怕是不好啊。”
果然,還是有人借著這個機會下手了。
她不是對宋湛溪千叮嚀萬囑咐了嗎,宋湛溪不是也派人清查過了嗎,怎麽還是防不勝防呢?
說話那男人旁邊的人則是問:“明王殿下是為了保護鄭姑娘才受的傷?”
“可不麽,人家倆人本來就是有關係的。不是說去年年初皇上要為明王殿下和鄭姑娘指婚來著,隻是那個時候沒成,鄭姑娘又陪著太後去禮佛一年,想必這次婚事應該成了。”
“也是,鄭姑娘的身份必然是要給明王做正妃的。估計明王大婚的時候得擺個幾天的流水席,到時候咱們也能去沾點喜氣蹭點酒水喝喝,哈哈哈……”
沒聽那倆男人繼續說,周儀已經轉頭離開了。
剛才太後儀仗是往西邊去了,西邊是回宮的方向,宋湛溪應當被直接帶進宮裏了。
“去找輛馬車。”周儀對香草吩咐。
這裏距離皇宮甚遠,要是走的話一個時辰都走不到。
香草立刻點頭,卻聽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周姑娘。”
回頭便見剛才閑話的三位女子從茶樓裏走了出來,叫住周儀的正是那位穿著紫色羅裙的、說見過她一麵的姑娘。
“周姑娘是要進宮嗎?”紫衣姑娘說,“我恰好也要進宮,不如周姑娘與我一起乘車吧,省得麻煩。”
見周儀沒有答話,她又加了一句:“我是懷安郡主,沈綰。”
聽到這個名字,周儀已然知道了她的身份。要是論關係,這沈綰得叫宋湛溪一聲舅舅,畢竟她母親是平康長公主,宋湛溪的皇姐。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郡主了。”周儀沒有多客套。
沈綰立刻叫人牽了馬車過來,又和兩位好友道了別,和周儀一道上了馬車。
車夫知道她們很急,趕車的速度很快。
馬車不算太穩,坐在裏邊輕微搖晃。鬢邊金步搖長長的穗子不時地打在臉上,讓周儀不禁想到宋湛溪將這枚步搖插進自己發間之時,那種溫涼的眼神。
她靠在車壁上閉目沉思,良久,也不睜眼,而是道:“郡主這麽盯著我,是在想明王到底是不是看中了我這張臉?搶婚是圖一時新鮮?”
想起自己在茶樓裏說過的話,沈綰頓時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我們那時候就是隨便說說,都沒沒有惡意的。要是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周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沈綰對周儀現在的心情無法感同身受。畢竟明王這個舅舅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陌生了。
皇室中人的親緣本來就淡薄,更何況這麽一個自小不在京城裏長大的舅舅。沈綰和宋湛溪也隻有幾麵之緣,其實和陌生人沒什麽兩樣。
所以陌生人受再嚴重的傷,她的內心也毫無波瀾。
至於她為什麽要邀請周儀同乘馬車,自然是有其它的打算。
又想了想,沈綰才小聲開口:“周姑娘,其實我是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聞言,周儀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澄澈的目光宛如碎玉般清明,沒有驚訝亦或是疑惑,仿佛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說。
然後她用肯定的語調問出一個問句:“是為了你兄長的眼睛,想找我外公?”
沈綰瞪大眼,連連點頭。
而後周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我坐您馬車一趟,您倒是打我外公的主意,郡主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響啊。”
沈綰捋了捋肩側的發絲,臉頰微微有些紅,小聲問道:“可以麽?”
周儀前世和沈綰一點交集都沒有,隻是聽過這個名字而已。就剛才在茶樓聽見幾個小姑娘八卦,覺得她們倒是有什麽說什麽毫無顧忌的直爽性子。
“這件事情容後再說。”周儀長舒一口氣,“郡主恕罪,我現在沒有心思去考慮別的。”
沈綰連連點頭,然後眨巴著眼睛悄聲又問:“你是擔心我舅舅的傷勢,還是擔心鄭琉玥啊?”
“前者。”周儀說,“比起他的性命來,其它都是次要的。”
“這倒是。”沈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不過她又十分好奇地問,“你這麽擔心我舅舅,你應該很喜歡他吧?那你之前為什麽要同意嫁給陳狀元啊?你現在到底是喜歡陳狀元還是喜歡我舅舅啊?而且現在鄭琉玥回來了,你不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