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說我不信任你,可你,又何曾信任過我呢。”蕭九寒頹廢的站起身來,拭去唇角溢出的一口鮮血,頹廢的坐在一邊。
慕容言偏過頭去,眼中同樣淚落千行。
“大夫來了!”明月衝進來,說道。
“將藥箱拿過來。”蕭九寒聲音無比的沙啞。
明月會意,拿過大夫的藥箱,放在桌上,便站在一邊,目不斜視。
慕容言見到蕭九寒要親自來為她治療的架勢,有些害怕,若是如此,那她做的一切不是……
“我自己來。”慕容言固執說道。
蕭九寒抿唇,起身走出去。
確定沒有人之後,慕容言才捂住自己,縮在被窩裏麵,無聲的抽泣。
慕容言撐著起來,將藥箱打開,將一些藥粉倒在桌上,裝出用過的假象,然後才躺在**,睜著眼睛,看著一片黑暗到天明。
明月不再笑嗬嗬的了,想來是覺得這麽冷血無情的人,著實不值得自己那樣好生對待。
這樣也好,厭惡她吧,厭惡便能斷個幹淨了。
“飯菜已經做好了。”明月的聲音明顯淡了很多。
慕容言起身,走到桌子麵前,用筷子慢悠悠的用著餐。
明月看的很不是滋味。
“王妃昨夜才殺了自己的孩子,今日便能這麽如常的用餐了,明月真是佩服。”
慕容言閉口不言,過些日子,紅葉便會被撤走了吧,誰能容忍這樣惡毒的女人呢,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女人。
這些日子,蕭九寒果然是沒有來過的。
這夜,慕容言依舊沒有見到蕭九寒,不過,倒是見到了天瑜,也就是秦司白。
“沒想到蕭九寒將你藏在這裏。”秦司白的手剛要碰到慕容言眼角的時候,就被一支發簪刺出一道傷口。
“真的是對我一如既往的狠心呢。”秦司白自嘲一笑,“我以為,按照你的性子,蕭九寒殺了你那麽多火鳳軍的人,你會出手殺了他的。”
“出手殺了你,我倒是能毫不猶豫。”慕容言冷笑,“我知道你很失望,灼華的靈魂沒有將我取代,你此刻,應當是焦慮著的。”
“你一像是愛憎分明,不管如何,你同蕭九寒,自然是沒有辦法在一起了的,畢竟,用那麽多的血液換來的感情,想來你也是不會要的。”天瑜笑了笑。
“你倒是自覺很了解我。”慕容言冷聲道,“你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聽說你那位在雪山上的師傅,現在就在承王府……”
慕容言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你設計的!”不是疑問,而是質問,想去做這樣的事情的,也隻有秦司白了!
“此刻那我老人,正以為他的小徒弟正在被蕭九寒,也就是當初的天璽利用傷害,所以,此刻應當是打起來了。”天瑜悠閑的說道。
“我殺了你!”慕容言簪子刺出去,便被天瑜抓住了手腕。
“殺了我也沒用,殺了我,便沒有人能帶你去承王府了。”天瑜的語氣,不再有秦司白那種妖嬈,也不再是當初天瑜那樣一如既往的冰冷,二者稍微中和了一些。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慕容言冷笑勾唇,“你無非是想讓當初的灼華和天璽分開,隻是,無論你做什麽,灼華都瞧不上你的,就像當年一般!”
慕容言並不知道當年的事情究竟如何,不過,灼華愛天璽是定然的,天瑜求而不得,也是可以推算出來的。
果然,慕容言聽到天瑜的呼吸變得稍微急促了些,果然是戳中了痛處了麽。
“我都明白,蕭九寒身邊的那個灼華,十之八九是你的人吧。”慕容言說到此處,卻是微微蹙眉,蕭九寒,你當不會是,那麽蠢的人吧……
“不錯。”天瑜知道瞞不住,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如果隻是單純的想要灼華的記憶覺醒,大可不比弄這麽多的彎彎繞繞,恐怕你的目的,不止是這麽簡單吧。”
這個有著千年以前記憶的男人,慕容言心中其實是極為忌憚的!
“自古以來,我的目的,隻有兩個,不過,卻是一個都不曾實現。”天瑜看著慕容言那雙漆黑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雖然不知道你為何對灼華有這麽深的執念,不過千年都過去了,也該放下了。”
“放不下的。”天瑜攬過慕容言的腰,清晰地見到那雙失了神雙眼中飽含著的厭惡,心中微微刺痛,不過卻依舊是笑了笑,“我隻是想帶你去承王府罷了,哪裏有一處好戲。”是專門為你而上演的,不過這話,天瑜沒有說出來。
慕容言心忍不住提起來,天瑜誘導師傅去承王府,便是要讓師傅同蕭九寒動手嗎?不,她是同蕭九寒一起去過雪山的,師傅同蕭九寒也算是相識的,師傅應當不會那麽衝動,一言不合便動手的……
風聲響起,慕容言手心溢出一層薄汗,但願不要出什麽無可挽回的事情……
桃花的香味傳來,天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到了。”
“爺爺!爺爺!嗚嗚嗚……”這個聲音,是天寶的……
天寶為什麽哭的這麽傷心,還叫著師傅……
“師傅……”慕容言甩開天瑜令人反感的手,摸索著朝著聲源走去……
她不知道此刻情況如何,周圍是否還同那天一樣有許多的人,她隻知道,師傅出事了!
“王妃!”明月眼中驚恐,看向慢慢摸索著走過來的慕容言。
蕭九寒瞳孔一陣,他的身上,手上,手中的寒玉簫,都沾染了鮮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爺爺!爺爺……”天寶的聲音在此處尤為響亮,周圍都靜悄悄的,隻聽得到她的聲音,還有小白的嗚咽聲音。
“咳咳!”
慕容言抬起頭來,腳步匆忙,朝著那聲咳嗽的聲音跑去,跌了好幾下,方才到了跟前。
“老……師父,你,你沒事吧……”想要下意識的稱呼老頭,臨了卻是改變了稱呼。
“沒事,索性終於等到你了。”老人聲音看得出來是在勉力撐著的。
“師父,先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大夫。”慕容言搖搖頭,雖然瞎了眼看不見東西,不過,她自是能感受到老人這種交代遺言一樣的語氣,心中不禁惶恐!
“不必了,師父大限將至,隻是有些話,想要同你交代一番。”
慕容言搖搖頭,“有什麽話,以後再說。”
“丫頭,師父知道自己沒什麽時間了,等師父死後,你千萬不要為師父報仇,也不要恨任何人,從見到你的時候,師父便知道你是我等了許久的聖女,所以,師父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答應師父,天璽,蕭九寒與你,今後隻是陌路人!”
“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去看大夫……蕭九寒,求求你救救我師父……”慕容言環顧四周,也不知道蕭九寒究竟在何處,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此刻的慕容言,隻是個小孩子,在麵對至親之人死去的時候,手足無措。
“日後,將天寶當做你自己的孩子,好好照顧她,明白嗎?”
“師父你不要說話了,師父……我什麽都答應你!”
兩根帶著滑膩**的手指點在慕容言的額頭上,冰涼徹骨的,慕容言覺得自己的頭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改變著……
“大夫來了!”明月扯著匆匆趕來的府醫,帶到慕容言的身邊。
“如此一來,師父也就放心了,孩子,千萬不要因為師父,讓你的眼睛,染上,染上,仇恨!”
府醫的手剛剛要伸出來為老人處理身上的傷之時,原本抓住慕容言手腕的,那隻瘦骨嶙峋的手,便陡然落下。
慕容言愣住了,手腕上那隻忽然鬆開的手,讓她瞪大了眼睛。
“唉……”府醫搖搖頭,“已經沒有氣息了……”
蕭九寒看在就在自己幾步前,無助的,無聲落淚的女子,手顫了顫,他如今的解釋,她還能聽麽……
慕容言額間,老人留下的一道血印開始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光芒散去的時候,那雙漆黑無神的眼睛,便變成了純粹的紅色,這是一雙血瞳,不再是單隻的了。
慕容言眨了幾下眼睛,隻見到朵朵被血染紅了的桃花,翩翩落下,落在泥濘中, 被泥土埋沒。
慕容言看了一眼蕭九寒,透著絕望,複而看向天瑜,晃悠悠的站起身體來,手指探出,便有桃花飄來,縈繞在她的指尖,繼而縈繞了她的整個身體,唯美,夢幻……
“灼華。”天瑜眼中有著驚喜,這桃花鏈,是隻有灼華才會的!
天瑜的驚喜沒有持續多久,轉眼便見到了那帶著勁氣的桃花從她的指尖爆射而出,天瑜有些狼狽的躲閃,終是被那朵朵花瓣刺傷了好幾處地方,劃出道道血痕。
“阿瑜。”音色分明未變,可是,卻硬是讓人覺得,這人,由內到外,都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我很高興你對我的用心良苦。”慕容言眨了眨透著猩紅之色的眼睛,“可是,你殺了我的親人,所以你,下去陪他吧。”
那雙眼,冷情至極,冷酷至極,嗜血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