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慕容言頭一暈,蕭九寒伸手扶住慕容言。

“廢了她的功夫,關入地牢。”蕭九寒冷聲吩咐。

清風稍稍猶豫了片刻,還是按照蕭九寒的說法,將紅葉押了下去。

“我出去看看。”蕭九寒扶著慕容言,說道。

“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慕容言搖搖頭,心口有些發痛。

“好。”蕭九寒知道此刻不是猶豫這個的時候,也就應了。

迅速整頓好人馬,剛出府門的時候,就碰到墨淨白扛著明月回來。

“明月怎麽了,圓圓呢?”慕容言心揪得緊緊的。

“被秦司白打傷了,沒什麽大事。”墨淨白看向慕容言,“蕭惟卿,被抓走了。”

慕容言死死地摁住心口,心痛的無以複加,那麽小的孩子,落在秦司白的手中,他……

慕容言不敢相信,圓圓日後的生活將會如何艱難!

而且,他還那麽小!

”蕭九寒, 怎麽辦,怎麽辦…”慕容言靠在蕭九寒的胸膛,完全沒有半分冷靜的模樣。

“慕容,先別急,我立刻派人展開地毯式搜索!”蕭九寒安慰著。

“圓圓,圓圓他還那麽小,那麽軟,我不敢相信他在秦司白那裏,會遇到什麽樣的事情,蕭九寒,怎麽辦,怎麽辦!”此刻什麽樣的安慰,對慕容言都沒有絲毫作用。

“不行,我現在冷靜不下來,我,秦司白肯定沒有走遠,我現在去找他!”慕容言說著就要奪馬而去。

蕭九寒不得已,點住慕容言的穴道。

慕容言的動作頓住,隻能眼睛轉一轉,連話都不能說了。

蕭九寒將慕容言打橫抱起,“慕容,我一定會,救回我們的兒子,我向你保證。”

慕容言隻能眼中流出一行清淚,以示回答。

承王府的人,派出去一波又一波,整整三個月,慕容言從未睡過一次好覺,這三個月的搜索,連秦司白的半分消息都沒有了,西秦大亂,淩安帶兵前去整治了一番,東陵版圖再次擴張。

“餘伯,王爺呢?”慕容言發覺,今日府中的人,至少縮減了一半。

餘伯搖搖頭,“王爺並未交代自己的行蹤。”

連墨淨白也不在。

慕容言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穩。

“你要出去?”琴魔竟然在門口等著。

“我心中有有些不安,想要去找他。”他,指的自然就是如今不在府中的蕭九寒。

“我知道他去哪裏了,我帶你去。”琴魔看著慕容言,“我就知道你會去找他。”

“多謝。”慕容言點點頭。

兩人直接去馬房取了兩匹馬,就駕著馬,一路飛奔出了北蕭帝都。

“這個方向,不是黃泉穀嗎?”慕容言問道,“蕭九寒去那裏做什麽?”

“不知道,他們告訴我,蕭九寒去的方向,就是黃泉穀。”琴魔天生能同飛禽交流,不過眼下,慕容言顯然是沒有心思細究。

慕容言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半天,這一路上還要探查道路,起碼落後了蕭九寒一行人一天的路程。

遠遠地,都能聞到血腥的味道。

慕容言同琴魔加快步伐跑了過去,屍橫遍野。

黃泉穀的水,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蕭九寒渾身是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慕容言希望,是後者。

“蕭九寒!”

聽到慕容言的聲音,蕭九寒片刻才轉過身來,懷中的圓圓臉上,也沾了些血。

慕容言跑故去,“你和圓圓沒事吧。”

蕭九寒的神情有些陌生,不過還是將圓圓遞給了慕容言,“抱著孩子,離開這裏。”

“我,我放心不下你。”慕容言搖搖頭,“你放心,我不參與戰鬥,隻要自保我和圓圓,不會有事的。”

蕭九寒斜睨,眼神中的不屑,被慕容言清楚的捕捉到,男人的聲音響起,“本王並非擔心你。”

慕容言一愣,不過眼下不是追究這些事情的時候,也就抱著圓圓,後退數十步的距離。

秦司白受的傷更加嚴重,半跪在地上,隻能借助手中的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他視線的方向,是看著慕容言的,“你看清楚你麵前的這個男人,他再不是蕭九寒,而是被天璽的記憶取代了的,真真正正的天璽。

慕容言愣住了,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不過,方才的蕭九寒,看著確實是很陌生。

秦司白這才看向蕭九寒,“如今你的記憶就算回來了又如何,灼華已經死了,你活著,也隻是備受煎熬而已。”秦司白親怪一笑,“承受著灼華對你生生世世的怨恨!”

蕭九寒神色冷的厲害,閃身上前,製住了秦司白,下手沒有絲毫猶豫,一掌拍在了秦司白的後背上!

“我既承受著灼華的恨意,你便承受著日日身體煎熬活下去吧。”蕭九寒神色冷厲,“生不如死的活著。”

秦司白嘲諷笑著,看著慕容言,“蕭九寒已經死了,徹底死了。”

慕容言渾身冰冷,也大概明白了,蕭九寒如今的狀況,是讓天璽的記憶,主宰了意識。

“一個人,怎麽可能讓記憶主宰人生,我不會受你影響。”對,她和蕭九寒走到如今的這一步實屬不容易,她不能再因此退縮的,不能因此放棄的!

“那就等著吧。”秦司白嘲諷笑著,下一刻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蕭九寒已經一腳將他踹飛了,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就暈了過去。

慕容言從來不知道,情況會有這樣的反轉。

慕容言記得,那一夜的黃泉穀,改變了太多太多。

“小王爺睡下了麽?”慕容言走近房,輕聲問道。

自從蕭九寒說,他蕭九寒的兒子,不能用那麽不成樣的名字以後,慕容言便沒有稱呼蕭惟卿圓圓這個小名字了,盡管,這個名字,還是曾經蕭九寒自己取的。

“回王妃,小王爺已經睡下了。”侍女恭敬答道。

慕容言點點頭,進去靜靜的看著蕭惟卿一會兒後,方才離去。

她去看了秦司白一次,蕭九寒的壽命終於得以延續了,隻是,代價就是,天璽的記憶入體,蕭九寒性情大變。

這樣的代價,慕容言也隻能苦笑著接受了,至少,蕭九寒還在。

“王爺呢?”慕容言回到門口,問道。

“回王妃,王爺還在書房。”婢女繼續補充道,“王爺讓王妃不必等他了。”

慕容言輕歎一口氣,“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王妃。”婢女感激點頭,不用守夜,可以安心睡一覺,無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慕容言泡了一杯淡茶,端著去了書房。

清風守在書房門口,見到慕容言,連忙迎上去,“王妃。”

慕容言點頭回應。

慕容言推開書房門,便見到蕭九寒正伏在案上,批閱一些奏章。

“時辰不早了,怎麽還不休息?”慕容言將茶放在一邊,輕聲問道。

“你先下去。”蕭九寒看了一眼慕容言,聲音冷漠,如今的蕭九寒,不像是一個王爺,反而像是一個有心征戰天下的,帝王!

慕容言看到奏章,神色一變,“你要對東陵出手?”

蕭九寒手中的狼毫一頓,偏頭看向慕容言,眸色涼涼,“東陵吞並西秦,勢力大增,北蕭若想安然立身,比先削弱東陵。”

蕭九寒這才詫異,自己竟然同這個女人解釋這麽多,當下便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你下去。”

這一世,他沒有束縛,終於,不用再掩飾自己的性情了。

“那你打算如何對付東陵?”慕容言沒有退下,反而是固執的問道。

“不該你過問的事情,不要過問,將你留在王府,已然是恩賜,你若是不想留在王府,可以立刻回你的東陵。”蕭九寒立刻說道。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慕容言蹙眉說道,她不想同蕭九寒有任何的爭吵,她們現在的關係,已經很糟糕了。

“本王隻是給你一個選擇。”蕭九寒開始有些不耐煩,“本王還有事處理,你先退下。”

慕容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安安靜靜的退下,此刻不宜同蕭九寒起衝突。

以往不覺得有什麽,如今這樣一來,慕容言發覺自己忽然很想念以往的蕭九寒,他在冷漠,卻總是噙著淺笑看著自己。

原來,人總是在失去了的時候,才會發覺曾經自己擁有的,是多麽美好的東西。

蕭九寒,以往都是你追逐我,這一次,我一定會陪著你的。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走一走。”慕容言聽到了琴聲,是從桃林的方向傳來的。

慕容言走過去,發覺琴魔正坐在桃林外麵,肚子撫琴。

這片桃林,如今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入,一來蕭九寒派人看守著,二來裏麵還設計了機關,一旦進入,恐怕身體就要化作這些桃樹的肥料了。

“這首曲子,你覺得怎麽樣?”琴魔手放在琴弦上,問道。

“很應景。”慕容言聳聳肩,聽著有些心酸,正如此刻,心酸的緊。

“你還是要留在這裏麽,他,不是你心中的那個人了。”琴魔看著慕容言,定定說道。

“他是。”慕容言彎著月牙一樣的眼睛,笑的燦爛,“他隻是暫時想起了其他的事情,等那些事情梳理清楚了,自然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