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心裏隻覺得後悔至極,之前夫人都栽了那麽大的跟鬥,她當時怎麽就吃了豬油蒙了心的還想要和這尊殺神作對啊!

現在的四小姐就像是快滾刀肉,一被她盯上,不脫層皮掉層肉絕對沒有辦法脫身!

“周嬤嬤,方才你說,這衣裙是絲織紡所出,隻是,我方才細細詢問了一番,這衣裙並非出自絲織紡,你可有話要說?”慕容言讓一幹跪在地上的織娘通通起身,慵懶優雅的坐在軟凳上,明明眼眸中笑意盈盈,隻是一個對視,周嬤嬤便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間一般,那眼中駭人的冷意,究竟是從何而來!

“或許是,或許是下人弄錯了罷……”周嬤嬤早已經是汗流浹背,冷汗涔涔!

“弄做了?周嬤嬤您覺得,這個借口能夠把我打發了麽?”慕容言起身,蹲下身子,一把捏住周嬤嬤那鬆弛的下巴,“若是今日我沒有發現,那麽在宮宴上出了狀況,皇上怪罪下來,本小姐可還有活路!”慕容言手上力度加大,眼中笑意不見,厲聲說道,“我看你這分明就是蓄意謀害嫡女!來人!將這老奴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

周嬤嬤隻覺得五雷轟頂,五十大板下來,她還能有命在?

“我……我可是夫人身邊的人,四小姐沒有權利這麽處置我!”被按上一個預謀陷害嫡女的罪名,周嬤嬤知道自己肯定無法輕易脫身,明明做的那般的隱晦!可惡,怎麽就會被發現了!

“爹爹已經批準,此事由我全權處理,你說,我能不能動你!”慕容言起身,“拖出去,給我打!今天我倒是要告訴某些人,這些雕蟲小技,最好不要拿出來獻醜!本小姐,絕不是能夠讓人隨意搓揉的軟柿子!”

被慕容言的氣場嚇到,仆人皆是有些愣住了,直到聽到慕容言不耐煩的再次吩咐,“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拖出去!”

一幹仆人反應過來,不敢怠慢,老爺都鬆了口, 他們自然要按照吩咐辦事,即使,周嬤嬤是顧氏的人,隻是這個將軍府,能夠做主的人,始終都隻是將軍!

慕容言眼中厲色更勝,聽得門外傳來周嬤嬤淒慘的叫聲,緩緩的閉上眼睛,楚意瀟,你等著,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到時候,我定然會去尋你!

且說顧氏那邊,聽到下人向她報告說周嬤嬤被慕容言下令打了五十大板之時,瞬間手上的珠花掉落在地,五十大板,周嬤嬤可還有活路,她本以為慕容言頂多稍微處罰一下,沒想到竟然幾乎要了周嬤嬤的命!

“婉兒,你隨我來!”這周嬤嬤向來是顧氏的心腹,以往許多事情她不方便出麵都是周嬤嬤去辦,若是周嬤嬤出了事,她以後行事定然會更加困難!

那邊,周嬤嬤剛剛被打完了五十大板之後,顧氏便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正好看到周嬤嬤趴在長凳上奄奄一息的模樣,心猛地一沉,連忙差人將大夫喊了過來,為周嬤嬤治傷,隨後拚命暗暗拉扯著手上的手帕,“四丫頭,你下手未免太狠了,周嬤嬤不過是辦事出了點差錯,何況她年歲已高,有必要下這麽重的手麽,你的心,當真是石頭做的不成!”

慕容婉被周嬤嬤臀部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到了,趴在顧氏肩頭,一臉幽怨的看著慕容言,“四姐姐,你怎麽對周嬤嬤下這般狠手,你的心,當真是太狠了!”說完,淚珠子一個勁的往下流,“嬤嬤,您還好嗎?”

“老奴,老奴沒事,夫人和小姐請不要擔心,四小姐今天教訓,老奴謹記在心,來日…來日老奴,定當加倍報答!”周嬤嬤有氣無力,隻是眼神恨意幾乎凝成實質,死命的盯著慕容言,很不能用眼神殺死慕容言。

“報答倒是不必了,不過周嬤嬤以後可要謹言慎行,當清楚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慕容言絲毫不將周嬤嬤的話放在心上,她一開始隻是針對顧氏,其他的人,若是不招惹她,她還可以勉強放過,隻是,周嬤嬤自己送上門來,怨不得她心狠手辣!

“對了,周嬤嬤,本小姐今日宮宴的衣裙可是被你搞砸了,本小姐好歹是皇上親封的將軍府嫡女,難不成就穿這一身粗布麻衣去宮宴去麽?”慕容言並不打算就此了事。

“你,你還想怎麽樣!”周嬤嬤睚眥欲裂!顧氏同樣也是一臉憋屈!

“我倒是無妨,就是到時候拂了皇上的麵子,皇上怪罪下來,我自然隻能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不過,我有些好奇,不知這北蕭的國法是否與眾不同,嫡女的地位,吃穿用度是否規定一樣都不如庶女,還是,這個規定,是隻有將軍府才有!”

“四丫頭,衣裙的事情我自然會解決,你何必借題發揮!”顧氏吐著丹蔻的指甲紮進肉中,卻沒有絲毫的痛意,因為此刻顧氏心中能感受到的隻有憤怒,憋屈!

“二夫人果然是有大家風範,我聽說,鮫紗紡的衣裙向來是有名的,我想,那裏的服飾,即使是穿上宮宴,也是不會失禮的。”慕容言笑得一臉的無害,隻是顧氏分明清楚的看大了,慕容言眼中的威脅,你若是不按照我的話去做,那麽便要將她苛待嫡女的事情說了出去!

顧氏咬咬唇,眼睛閉的緊緊的,鮫紗紡的衣裙,一套幾乎要將顧氏這大半輩子一半的積蓄給送了出去,怎麽不肉疼!

眾人正僵持之際,隻聽得一道聲音,“承王殿下到!”

慕容言眉眼一挑,蕭九寒,怎麽忽然回來將軍府,雖說自己從來沒有與蕭九寒坦言自己便是將軍府的慕容言,不過,她知道,以蕭九寒的能力,定然是早就知曉了的!

“看來本王來的不是時候。”蕭九寒的聲音是一貫的溫潤,落在慕容言身上的視線也是柔柔和和。

“拜見承王殿下!”滿院子的人,噗通一下全部跪下來。

慕容言抿唇,正要行禮之際,一隻帶著涼意的手便托住了她的手臂,抬頭,便對上那一雙清澈如山澗潭水一般的眼眸,稍稍錯開視線,和這個男人對視,慕容言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

“你我之間,不用介意這些繁文縟節。”蕭九寒神色平常,絲毫不擔心,這句話會產生多麽大的震懾力!

慕容言眼角抽抽,承王殿下,您這話可實在是容易讓別人想偏了去啊!

滿院子的人皆是一臉震驚,如果說,北蕭最為出色,最為著名的人是誰,定然是蕭九寒無疑,隻是,四小姐是何時和承王殿下,關係這般親近的?

“殿下說笑了,禮不可廢。”慕容言後退一步,彎身行禮。

蕭九寒眉眼微微蹙起,隨後神色如常,淺笑著讓一院子的人起身。

慕容恒接到承王到來的消息,立刻從媚夫人的床榻上起身,也不顧美人嚶嚶挽留,急急穿好衣裳便跑著去相迎!

“王爺大駕光臨,微臣有失遠迎,請王爺恕罪!”慕容恒畢恭畢敬,當年他還隻是一個小小將領,後來隨著比自己年幼二十歲的蕭九寒出征無回穀,建下功勳,才有今日的地位,說是功勳,不過是按照蕭九寒的指令去行事罷了,正因為如此,慕容恒很清楚,眼前這個看似身形瘦弱,淺笑溫和的男人,真正恐怖的地方!是以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希望將軍不要怪罪本王忽然來訪,叨擾了才是。”蕭九寒笑笑。

慕容言心裏打鼓,蕭九寒今日來,究竟是有何目的!

“哪裏,王爺大駕,榮幸之至!”慕容恒沒有得到蕭九寒的允許,不敢起身。

“將軍請起,其實今日前來,隻有一事而已。”

“謝王爺!”慕容恒這才敢起身。

“明月。”蕭九寒身後一穿著玄色衣衫的女子走出,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件天藍色的衣裙,被喚作明月的女子走到慕容言麵前,雙手抬起,顯然手中之物乃是要贈與慕容言。

“這是王爺幾日前專門派人去鮫紗紡特意為四小姐定製。”明月畢恭畢敬。

慕容恒在一旁看著慕容言,這清風明月乃是承王的貼身護衛,從來不向任何人行禮,今日卻對四丫頭畢恭畢敬……

一時之間慕容恒眼中詫異難當,眸色更是複雜多變,一時有無奈,一時又不甘,來換轉換。

慕容婉眼中嫉恨難掩,攥著顧氏的衣裙,咬碎了一口銀牙,這鮫紗紡的衣裙,連她都沒能有哪怕是一件,可是慕容言竟然能讓承王相贈,慕容婉覺得一口悶氣在心裏,怎麽都吐不出來!

“無功不受祿……”

慕容言話未落,蕭九寒便輕飄飄的打斷了去,“這隻是一份小禮物,慕容不必過意不去,不過紫檀木卻是還沒有打造好,本王改日再派人送來。”

“紫檀木?”顧氏顫顫巍巍開口。

“看來夫人也是有所了解,正是小葉紫檀木。”蕭九寒話一落,顧氏臉色一變,似乎是被極度震驚到了,一時之家呼吸有些不順暢,慕容言無語,這顧氏是有多財迷,既然這般失態!不過,這紫檀木打造的家具,若是能夠賣出去,加上和墨淨白合計舉辦藥典,這筆財富支付天罰的傭金已經是綽綽有餘了,慕容言似乎看到了風雪月三人已經淺笑著,站在自己的麵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