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的壽宴,舉國同慶,無論是民間,還是宮廷,皆是一片熱鬧祥和之色,慕容言早早的就穿好了宮裝,大紅色的宮裝穿在她的身上不僅不顯得俗氣,反而講真個人襯托著雍容高貴,慕容言的眸色想來是淡淡的,除了,在那麽幾個人麵前,是以,倒是有幾分冷豔的氣質在內。

蕭九寒仔細的打量了一眼,然後吩咐紅葉,為慕容言好生的將發髻也疏離了一遍,方才滿意的點點頭。

“你就這樣去嗎?”慕容言不禁好笑,蕭九寒的發絲向來是隻在身後綁住一部分的,這樣平常倒是顯得仙氣飄然,隻是,今日是楚帝的壽宴,倒是有些不妥。

“你幫我綁。”蕭九寒坐到慕容言身前,端正做的。

“我……”慕容言有些局促,她素來不會搗弄這些的,“還是紅葉來吧,我不會……”

“全部綁起來就好了,不難。”蕭九寒很是大度的將自己的形象犧牲出來,專供慕容言試驗之用。

“王妃,奴婢在一旁告訴您如何束發吧。”紅葉難得的勾出一個笑容,慕容言看著紅葉細心卻不露山水的對蕭九寒的關心,也不忍辜負,“好,不過,若是到時候沒有束好,就要勞煩紅葉收場了。”

在紅葉的指導下,一番擺弄下來,好歹還是成了個樣子,隻要不是近距離的細細打量,是看不出端倪的。

“外麵已經有人通報,壽宴快要開始了。”明月走進來,單膝跪下,說道。

蕭九寒起身,將右手掌伸出來,慕容言特意看了一眼,右手的掌心脈絡,還是正常的,可是左手呢,慕容言細細想來,才發現,蕭九寒的左手,似乎總是輕輕的合著,看似自然的動作,或許,當真是 為了掩飾某件事情!

慕容言伸手,兩人便十指相握,或許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說的一番話,慕容言之於蕭九寒,無論如何,再也絕不了,她不想連累蕭九寒,卻成了害了他一生的人,輪回閣,慕容言心中一驚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到如何抵消那個所謂代價的方法!

一路走著,慕容言心不在焉的,這次思索的,不是火鳳軍的事情,而是蕭九寒的事情,這般說來,蕭九寒,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為火鳳軍所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中,卻從來沒有說破,所以,那日在刑場上,忽然出現的衣裙黑衣人,是否,蕭九寒也參與其中,可是,天承為和又會忽然出現,難道手,蕭九寒與天承,是舊識?

慕容言思索的入了神,連麵前的台階都沒有注意到,直到鞋子的前端踢到了台階,身體往前倒去,才反應過來,慕容言下意識的就想要用手撐著地,倒翻起來,隻是,在她采取一係列動作之前,腰間就被一隻大手給勾住了,然後身子便被拉了起來,恢複了平衡。

她忘記了,現在是在蕭九寒的身邊,他,始終會會護著她。

“小心些。”

“嗯。”慕容言點點頭,不敢看著蕭九寒的眼睛,不過,臉上多少帶著的那絲羞澀卻還是暴露了此刻慕容言的心境。

蕭九寒笑眯了眼,連語氣都染上了笑意,牽著慕容言的手便朝前走去。

慕容言隻當蕭九寒是因為看到自己這般丟臉的模樣所以覺得好笑,卻不知道,蕭九寒是因為見到自己一副女兒家害羞的模樣,所以才會這般的心情愉悅。

慕容言兩人入場之時,毫無疑問的引起了眾人的注目,慕容言知道,蕭九寒是那種天生便帶著主角光環的人,無論在哪裏,都會引人側目,這次也毫不例外,慕容言隻知道蕭九寒光彩照人,卻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同樣是風華絕代,方才在蕭九寒麵前含羞的眸子,此刻滿是冷清,與蕭九寒一般,難以令人忽視,,蕭九寒低頭,看了一眼慕容言,忽然就生出一種感覺,這個世界上,果然隻有她,和他最為般配!

宮女引著兩人落座。

“想不到,西秦與東陵都沒有派使者出行。”慕容言低聲說道。

“西秦封閉神秘,東陵亦然,四國已經很少同時有皇族相會。”蕭九寒解釋道。

“原來如此。”慕容言點點頭,自從重生以來,很多的天下大事都沒有能力去關注到。

“這是你喜歡的桃花酥,嚐嚐。”蕭九寒將一塊糕點放到慕容言嘴邊,慕容言看了眼四周,很快接過糕點。

“比府上的如何?”

“差一點,還沒有小夕做的好吃。”慕容言評論道,說是這般說,慕容言身體卻很誠實的另外拿起一塊。

慕容言的對麵,是梁貴人。

桃花酥含在口中,慕容言拳頭握得緊緊的,弄月,你,到底要做什麽!

“慕容,慕容……”一直賊兮兮的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慕容言回過身來,發現是楚憐憐。

“公主,你怎麽來這裏了。”慕容言笑笑,著鬼靈精怪的樣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的。

“我想要坐在你的身邊,王爺不會介意吧?”問是這般問著的,不過,楚憐憐已經搬了個凳子,放在慕容言的身邊了,不過還是很識時務的沒有擋在慕容言與蕭九寒中間。

“若是被看到了,公主可要被責罰了。”慕容言以往就看到過,楚憐憐因為淘氣而被懲罰。

“罰就罰被,你看……”楚憐憐指著自己的位置,“你看那旁邊是誰,我看著就惡心,才不要和她坐在一起呢!”

是秋若雲,楚憐憐位置的旁邊,秋若雲正襟危坐,似乎在盼著宴會迅速開始一般。

慕容言正這麽想著呢,楚憐憐就解惑了,”你看她得意的模樣,聽說父皇要將她許配給我哥哥了,我不管,等會就算被父皇罵死,丟臉丟死,我也要膈應她一番!”

“公主,這樣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讓秋若雲更加的得意。”慕容言勸道,知道楚憐憐是個牛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誰說都沒用。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楚憐憐抱胸,氣呼呼的。

“公主,有些事情,我們無能為力,便隻能看開,我相信,公主的皇嫂在天之靈,也不想你以為她,屢次受罰的。”

“慕容,你不知道,皇嫂對我而言十分重要。”楚憐憐看著慕容言,下定決心,“在她去世那一年的春獵之時,我被老虎追趕,逼到懸崖,失足掉落懸崖的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皇嫂的長綾,便勾住了我的腰,在絕壁之上堅持了怔怔五個時辰,她是在我掉下去的時候,跟著一起跳下來的,那個時候,我就決定,皇嫂是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的人,那樣一個人,我絕對不會相信世人對她的誹謗,我一定要,為她出氣!”

“公主……”

“慕容,我知道你為我好,反正,這些日子來,我已經習慣了秋若雲對著幹了!”楚憐憐頗有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既視感。

慕容言垂下眼簾,“公主,你皇嫂有你這般摯友,當真是幸福……”

蕭九寒將兩人的話無一遺漏的聽了進去,見到慕容言情緒低迷,知曉是感觸傷懷,於是厚實的手掌便輕輕的拍著慕容言的後背。

慕容言找回理智,“公主,你與梁貴人可熟悉?”

“梁貴人?”楚憐憐搖搖頭,“不太熟,隻是,最近梁貴人還是很受父皇恩寵的,隻是,聽說她性格偏僻,隻有對著父皇,才會有幾個笑容,這次父皇的壽宴,據說她還特意從民間找了一個戲班子進宮為父皇祝壽呢。”

慕容言心一沉,弄月是要暗殺楚帝,還是楚意瀟,可知這樣以來,火鳳軍的汙名便徹底的落實了!

應當如何阻止弄月,慕容言額頭上已經溢出點點冷汗,正想起身去弄月身邊的時候,便聽得司儀大聲說道,“宴會正式開始!”

慕容言剛剛起了一點的身子隻得繼續回到座位上。

慕容言頭腦放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隻知道楚帝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開始歌舞升平,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慕容言一直看著梁貴人,對方察覺到她的實現,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後就偏過頭去,看得慕容言是又氣又急!

不能就這樣看著弄月葬送自己,葬送火鳳軍!

她知道弄月的個性,絕不單單隻會是單純的一個戲班子暗殺,或許,聲東擊西,旁敲側擊,這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道理!

慕容言側身對蕭九寒說道,“王爺,我先出去透透氣。”

蕭九寒看了紅葉一眼,紅葉隨後跟著慕容言,一起出去。

戲班上場的時候,慕容言也回到了座位上。

蕭九寒偏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慕容言,臉色一變,就要起身,便聽得楚帝端著酒杯,與他敬酒,蕭九寒脫不開身,隻得繼續應酬著,隻是,眼神卻已經開始掃視全場,那個女人,當真是會讓他擔心!

“王妃呢!”蕭九寒聲音冷的發顫,當真是九轉亦寒。

旁邊慕容言重重的垂下頭,“屬下,屬下不知……”

蕭九寒廢了好大力氣才平複好心境,“宴會結束之後,自己去領罰!”

身側的慕容言,正是紅葉以易容術所假冒,而真正的慕容言,卻是已經引入了這偌大的皇宮之中,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