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在承王府的門口等了良久,不時吹過陣陣冷風,將她冷的直打哆嗦,這府外可不比承王府,府內有蕭九寒將溫泉的熱氣以奇門遁甲之術環繞住,自然是暖和多了,這府外,卻是冷的有些難以忍受的。
慕容言大概休息了半個時辰,伸了個懶腰,蕭九寒起身,攬住她的腰,慕容言靠在他懷中,隻覺得甚是安心,“我們走吧。”
顧氏一個勁的對著手哈氣,前幾日一場大雨下來,整個帝都都變得冷颼颼的,見著大門終於開了,立刻擺出一副笑臉迎上去。
“四丫頭……”
慕容言眸色一涼,看向顧氏,顧氏立刻改口,陪著笑臉,“王爺,王妃娘娘,將軍差我請你們回府吃一頓團圓飯呢,可把你們盼著了。”
慕容言看向顧氏,一臉同情,“二夫人,雖然大哥被處斬了,可是你要好生的保重身體啊,您瞧瞧,您才四十來歲呢,這皮膚就像樹皮一樣了,婉兒妹妹也真是粗心,嫁給了太子當側妃就疏於照顧您了,若是得空啊,二夫人多來我府上做做,我們一起探討一眼這護膚之道。”慕容言這話,明著關心,這暗地裏啊,將顧氏慕容婉給貶了一個便,還順帶著用慕容錚來揭一把顧氏的傷疤。
顧氏臉色一僵,勉強笑笑,“一定一定,王妃娘娘上轎吧,將軍已經在府上等候多時了。”
餘伯上前,站定在蕭九寒麵前,彎腰垂首,“王爺,您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應著餘伯的話,幾人見到一輛低調卻奢華的馬車緩緩地從側門走出來,慕容言勾唇一笑,“餘伯,有勞了。”
“走吧。”蕭九寒微笑著,牽著慕容言的手,走向他的專用馬車,顧氏被晾在一邊,老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來回轉換,分外精彩。
慕容言上了馬車便繃不住笑了,“沒想到顧氏如今竟然這般落魄,想當初,我與小夕……”慕容言原本還算是暢快的心情瞬間就低落下來了,小夕,終究是她沒有護好她,她還未曾親眼看到火鳳軍沉冤得雪,還沒有親眼看到她重建夕月樓,可是她卻還不能殺死秋若雲,小夕,都是因為待在她的身邊,所以才會落到那般下場……
蕭九寒豈會不懂慕容言的想法,這個女人,總是將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這樣下去,著實有些傻了。
“樓夕之事,與你無光,有罪的是殺害她的人,慕容,你應當做的,是破除一切的迷霧,為她報仇,傻瓜,總是將責任怪責到自己的身上,隻是讓幕後的人更加得意,知道麽?”
蕭九寒輕歎一口氣,緊緊握住慕容言的手。
慕容言點點頭,“你說的我都懂,隻是我過不了自己心中這一關。”慕容言振作起來,“不過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是壓不倒的!”
馬車緩緩地在停在將軍府,顧氏縱然心中萬般的怨恨,也不得不小心的伺候著,是以在慕容言等人下車之前,便已經吩咐人在馬車前麵擺好一個梯子,伺候著慕容言兩人好生下車。
慕容言看到顧氏眼中的隱忍,不甘,以及,被藏著的怨恨,慕容言淡淡地移開視線,顧氏由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她不會有任何的動容。
慕容恒等在門口,一起等在門口的還有若夫人,媚夫人,慕容瑕,以及慕容婉,原本慕容婉是與太子一起前來,隻是因為慕容言故意為難的緣故,是以蕭梓晨等了片刻以後便是不悅的離去。
慕容言看了一眼,竟是沒有見到了那老婦人,想來又是去寺廟靜養,修身養性去了,不過這修身養性,慕容言見這老婦人養了這麽多年,也沒有結過什麽善緣,殺孽倒是造了不少。
“見過承王殿下,王妃娘娘。”幾人紛紛跪下行禮。
蕭九寒款款一笑,“將軍客氣了,都平身吧。”
“是。”慕容恒恭恭敬敬的,等慕容恒起身了之後,其他人才陸陸續續的站起來。
慕容恒親自引路,飯桌上已經擺滿了熱乎乎的飯食,向來是時刻準備著的,蕭九寒坐在主座,慕容言在他的左手邊坐著。
期間,顧氏期期艾艾的開口了,“王妃娘娘,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顧氏看了一眼慕容恒,壓下心中的悲憤,繼續說道,“還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前的所作所為……”
慕容婉在顧氏的身邊,緊緊地揪著自己的衣袖,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母親,堂堂寧國候的嫡女,還有自己,原本是受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自己,什麽時候,竟然淪落到要看慕容言的臉色說話行事的地步了!
慕容婉的臉色煞白,以前有多麽多久的驕傲,多麽的囂張,多麽的跋扈,現在就有多麽的氣憤,多麽的憋屈,多麽的痛苦!
顧氏的一番話,所有人都小心的看著慕容言的臉色,慕容瑕神色微動,這個原本她都看不起的四姐,如今竟然會這般的輝煌,這樣的人,若是能夠交好的話,決計不能得罪,不論她原本的手段就已經是難以讓人招架,更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輕易就能夠舞動天下風雲的承王殿下蕭九寒,慕容瑕雖然心中有些不不甘,可是也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而且,她們現在,沒有利益的衝突,反而,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慕容瑕看向顧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顧氏不徹底的倒台,甚至是徹底的死去,她與母親,終究是無法安心的。
“二夫人說的哪裏話,言言哪裏敢計較,過去的事情便就此揭過,可好?”慕容言展顏一笑,水眸彎彎,瞬間刹那風華,甚是迷人,慕容恒稍稍恍惚,慕容瑕眸光微閃,不過還是微微搖頭,此舉不妥。
眾人或許是沒有想到向來鋒芒畢露的四小姐竟然這般輕易的就揭過此事,倒也微微詫異,畢竟當初府上的人都是知道的,當初若是這二夫人的毒計成功了的話,四小姐如今極有可能就沒有命了!
這般想來,四小姐的心腸其實還是不錯的,連二夫人險些害了自己姓名的人都能夠原諒了去。
“多謝王妃娘娘大度。”顧氏一臉感激,可知其心中已經幾欲吐血!
“二夫人客氣了。”慕容言淺淺一笑。
“不知道王爺可曾知道……”
慕容恒正想要切入主題,一陣爽朗陽剛的聲音便傳開來,“看來本王來的正是時候!”
來人一身紫色長衫,劍眉星目,身姿挺拔,不是昭王蕭雲海還能有誰,隻是,原本意氣風發的男子,在見到主座上的蕭九寒之時,瞬間其實全無,對上一堆笑,“皇叔您怎麽在這裏?”
“雲海既然來了,也一同用餐吧。”蕭九寒輕笑頷首。
慕容瑕神色中滿是欣喜,因為她的旁邊剛好有一個空位,蕭雲海順勢便坐在了她的旁邊,“既然皇叔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厚著臉皮來將軍府上蹭一頓飯了。”
“不知昭王殿下來此將軍府所為何事?”慕容恒甚是詫異,他支持太子可是眾所周知的,而這昭王殿下竟然有空來他的府上,著實令人費解,可慕容恒也是個人精級別的人物了,表現的還是得體的。
“這個嘛,也沒有什麽事情。”蕭雲海眼珠子一轉,“隻是前段時間本王受了傷,承蒙慕容將軍府上的二公子,本王方才撿回一條命來。”蕭雲海複而嘻嘻一笑,“不知慕容兄今日有沒有在府中?”
“二公子去皇家書苑求學,昭王殿下不知道嗎?二公子怕還是要過幾日才能回來一趟呢。”若夫人如今有了說話的分量。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本王弄錯了。”蕭雲海拱手賠罪。
慕容言看了一眼蕭九寒,似乎在說,原來昭王殿下便是這般性情,今日總算是見識過了。
蕭九寒淺笑回應。
用完飯後,蕭雲海也是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慕容言的落華閣如今是空著的,事實上,也沒有人敢住進去,在慕容恒的再三挽留下,慕容言兩人便留宿在落華閣中。
慕容瑕一臉嬌羞的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蕭雲海,“昭王殿下,瑕兒見過昭王殿下。”
蕭雲海沒有男女之防的,就著手扶起i慕容瑕,燦爛一笑,“你是將軍府的小姐是不是?”
慕容瑕心道,莫不是昭王殿下今日前來的真正的意圖是,想要與將軍府結親麽?瞬間心下大喜,隻見男子接著開口說道,“那你定然知道我皇叔與皇嬸在何處了?”
“啊?”慕容瑕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這男子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隻是下意識的回答道,“知,知道……”
“太好了,那你為本王帶路吧。”蕭雲海大喜,說道。
慕容瑕微微搖牙,在前麵引路,聽得身後蕭雲海自言自語道,“一直很好奇什麽樣的女子能配得上本王的皇叔,什麽樣的女子能為本王解毒,今日一見,皇嬸果然是人中之鳳。”
慕容瑕臉色微僵,不過還是得體的笑著,“四姐向來是極為優秀的。”
蕭雲海勾唇一笑,“早就聽慕容安對皇嬸的評價極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瑕心中堵得厲害,眼眶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