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散場之後,張嬌嬌和李達,還有許優林一起送她回來。
幾個人都說餓,她家裏什麽也沒有,許優林臨時外出買菜,很快就回來了。李達廚藝精湛,有什麽食材就能做出什麽花樣來。
“不會打擾你吧?”許優林問。
“怎麽會?”她極力笑了笑,“我這裏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
張嬌嬌抱住她的肩膀帶去沙發坐下:“看你臉色這麽憔悴,一看就沒好好吃飯,一會兒好好嚐嚐李達的廚藝。”
“好。”
許優林已經開始擺碗筷,李達陸續端菜上桌,張嬌嬌又帶她去餐桌坐下,什麽活也不讓她幹。
“怎麽我倒成客人了?”她抬頭打趣一句。
李達又端來一碗湯,笑著說:“我們四個自從畢業就沒像這樣吃過一頓飯,你好多年不回來了,自然要用貴賓禮儀接待。”
張嬌嬌白了他一眼:“你的貴賓禮儀就是這些粗茶淡飯?”
許優林接話:“菜還是我買的。”
李達凝他二人一眼,卻對於信霏拍胸保證:“下次去我家,絕對包你滿意!”
於信霏深深地笑了:“那我可以把你吃窮哦。”
“求之不得!”李達嘿嘿一笑,轉身繼續去端菜。
本來沒有胃口的,可李達的廚藝實在不錯,特別是這道紫菜蛋花湯,特意加了西紅柿,清淡的酸味抓住了她現在的口味,她連喝三勺。
張嬌嬌舀一勺山藥在她的碗裏,催促說:“吃吃這個,用鯽魚湯煮的,我以前身子虛,李達煮給我吃一個月就好了。”
她應邀嚐了一口,點點頭。
李達已經盛了湯過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一連煮了好幾個口味,你什麽都可以不吃,但這鯽魚湯一定要喝一碗。”
但她已經飽了,隻能搖搖頭。
許優林幫忙勸道:“怎麽也要喝一碗,李達特意多加了胡椒,我們不愛吃這東西,都是你的。”
她無奈一笑:“好吧,最多再喝這碗。”
三人也咯咯作笑,熱烈的歡笑聲從明亮的屋裏**了出去,於黑夜中淹沒了一道引擎聲。
酒足飯飽之後,三人才準備離開。
於信霏送到樓下的時候,張嬌嬌和李達以散步為由先走一步,獨留下許優林站在原地。
許優林暗自抽出一根煙,半退一步狠狠點燃吸了一口,吐著煙氣才說:“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她現在對當年的事沒什麽躲躲藏藏的,也沒有那個精力再去談論學生時代對錯的重量,隻覺得那些都不抵互相鼓勵成長起來的美好。
她隻坦然地點點頭:“那我接受了,你別在意,都什麽年代的事了,能見到你們我很高興。”
許優林呆呆地注視她片刻,並沒有從她的目光裏看到當年那道羞澀而躲閃的眼神,兀自就低下了頭:“那我走了,你快上去吧。”
“好。”她並沒動。
許優林上了車,對她揮揮手:“看你上去我再走。”
她心裏不由得浮起一陣沉悶,轉身快步跑了回去。
連下了一周的雨,她也悶在家裏一個星期,還要沉淪下去的時候,又被連環轟炸的電話叫醒。
“於信霏!今天是本姑娘的大喜之日!你人呢!一個小時再不出現,我直接逃婚衝到你家裏去!”
張嬌嬌的怒吼聲像一把鋒利的劍橫在脖子上,擊得她一下就跳了出來,趕緊洗澡洗漱,快速打扮好自己,提包就衝了出去。
一個小時啊,她真怕張嬌嬌說到做到,趕緊搶了別人攔下的出租車多加了兩倍價錢催著司機帶她狂奔,最後一分鍾的時刻,她終於踩著高跟鞋跑到了張家樓下。
酒宴已經開了,親朋好友歡聚一堂,張嬌嬌正穿著一身紅豔的中式婚服站在場中陪客人,一見到她,那柔美嬌貌就擰成一股麻繩,生生要把她捆綁起來揍一頓的樣子。
“你不要說你忘了!”張嬌嬌威嚴地走來質問。
還真被她說對了,於信霏趕緊抬手求饒:“實在對不住,我真的忘了。”
想了多種撒謊的法子,還是覺得誠實才最有機會被原諒,她猜得不錯,張嬌嬌的怒色已經緩和下來了。
“你怎麽這麽憔悴啊?身體不舒服嗎?”
於信霏摸摸臉蛋,笑笑說:“剛睡醒,沒化妝。”
張嬌嬌催她趕緊上樓換妝,她去了才知道自己在伴娘之列,心裏就更感動了。
按本地風俗,新郎的迎親隊在今天就要來了,先把新娘接去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就開始舉行結婚典禮。
於信霏換好伴娘服下來的時候,迎親隊伍已經到了。
張嬌嬌被人匆忙送上樓去,二人在樓梯口遇見。
“趕緊下去時時掌握風向,趁機給新郎開個小差。”
“果真是潑出去的水了?”
張嬌嬌凝她一眼,蹬著高跟鞋又急急上樓。
於信霏到樓下的時候,下麵已經鬧起來了,親戚朋友嚴實堵住大門口,迎親的人紅包都拋了幾輪,大門還是不開。
有人要翻牆而進,裏麵的人威脅說:“今天翻牆,明天紅杏出牆!”
那人急忙退了回去。
左側有一道小門,有人想從那裏進來,裏麵的人又說:“今天走小門,以後家裏開後門。”
不費吹灰之力又把人逼退回去。
李達在門外好言好語求了一番,門還是不開,一群人又開始在外麵現場包紅包。
裏麵的人一個個指揮:“那個包太小了,不要不要,裝大一點……”
於信霏在旁邊看了半晌,覺得李達實在可憐,實在忍不住想給他使去眼色,但他急得愁眉苦臉絲毫沒注意到她。
還好他身邊的伴郎鎮定,許優林及時會意,以前同桌的默契猶在,於信霏給他擠擠眉,他立即就點頭了。
於信霏塞進擁堵的大隊裏去,假裝自己搶紅包,手卻悄悄摸上了大鎖,順手一拉趕緊撤退一旁。
與此同時許優林拉著李達一下就撞了進來,儼然生生把門撞開的樣子。
人群忙著搶紅包已經大亂,一邊搶一邊顧之不及地喊:“門怎麽沒鎖好,給他們衝開了呀!”
新郎帶著一群人以萬馬奔騰之勢往樓上衝去,誰都攔不住,上了狹窄的樓道後更攔不住了。
於信霏故意走在他們後麵,把身後的速度壓了壓,等他們衝進門了才開始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