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隻剩三個伴娘在堵門,根本堵不住,李達還算仗義,撞進去了還給伴娘發紅包。

於信霏姍姍來遲也有一份,通過許優林交到了她的手上。

過了堵門一關,就要過開新娘金口的一關了。李達捧著鮮花跪在地上,張嬌嬌盤腿坐在**,想接又不敢接,兩人活生生像鵲橋上的牛郎織女。

外麵的人一直吆喝著做懲罰,但誰都沒說怎麽罰,可這氣勢不懲罰新娘是不敢接花的。

於信霏看在場伴郎都是當年班上的理科大神,便建議說做算術懲罰吧,限定時間內答不出來不許接走新娘。

大家紛紛同意。

三位伴娘便拿著紙筆寫大位數的加減乘除運算,要二十秒內給出答案,大家紛紛看著,她負責計數。

伴郎們假裝很難,一個個敲頭敲腦,偏偏就在最後幾秒給出正確答案,十多分鍾過去他們沒有一個人答錯,伴娘寫得都快跟不上他們回答的速度了。

張嬌嬌一看差不多了,大手一抱就接住了李達的花,李達急忙把她抱起來,又在一群伴郎的護送下衝出去了。

於信霏等人都散後才收拾好東西出去,剛才還熱騰騰的大廳現在變得空落落的,隻剩張嬌嬌的父母在默默流淚。

“孩子,辛苦你了。”張嬌嬌的媽媽過來送她。

於信霏忍了忍淚水,安慰說:“李達一定會對她很好的,你們別難過。”

他們欣慰地點點頭,笑著把她送到了門外。

下來後已經不剩多少人了,大家已經坐上了花車,於信霏往頭車找的時候,許優林突然叫住了她。

“給你留了一個位置,跟我來吧。”

她對他笑了笑問:“張嬌嬌呢?”

“也在我車上呢。”

許優林對她一甩下巴,像極了當年在籃球場下叫她的樣子,她欣然跑去。

張嬌嬌一手握著花,一手握在李達手裏,明明幸福而甜蜜,她卻哭得泣不成聲。

“我明天一定早早回來接爸媽的,你別哭了好不好?嫁給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這樣哭好像我把你搶去當壓寨夫人一樣,我都不敢走了。”

張嬌嬌又破涕為笑。李達看她笑了,緊忙催許優林開車。

車頭一動之後,後麵的車隊也跟著動起來了,暮色也跟著落下來,於信霏看著後視鏡裏那一隊長長的火紅隊伍,突然想到了姐姐。

姐姐三十一歲了,肯定結婚了吧?

張嬌嬌的哥哥和姐姐坐在後麵的隊伍陪著一起來的,她不知道姐姐當時是不是也像張嬌嬌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她突然想姐姐了,很想很想。

把新娘送到酒店之後,送親的人要麽進入娛樂區尋樂,要麽去新郎家安排的地方休息,但很多人都選擇先回家明天再來。

三位伴娘都回房間休息了,張嬌嬌的所有兄弟姐妹陪她在房間裏,於信霏把她的東西送進去就出來了,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

出來後卻不知道自己要往何處去,這麽多年了,去了這麽多城市,依然沒有她的家可回。

“在等人嗎?”

回頭一看,許優林已經走來了,她迎著笑問:“你留下來,還是離開?”

許優林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的肩上:“還沒決定呢,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她搖搖頭:“不用了。”

他再問:“你最近在幹嘛?”

“在睡覺。”

他的麵色微微一驚:“這麽閑?”

她點點頭,轉而問:“你最近在幹嘛?”

他笑了一下:“想我了?”

於信霏笑容一僵,轉而又說:“你最近不忙嗎?”

“找我有事?”

“不是……”她突然不知道要怎麽接話。

許優林笑了一下,一副得意的頑皮模樣。這個樣子,倒是有了當年那個少年的一點脾性。

於信霏脫下衣服還給他,撿起身邊的袋子笑笑說:“我換衣服去了,你先忙。”

隻能急速逃離,卻也不是借口,說好了今天由她當伴娘送張嬌嬌出門,明天讓表妹當伴娘陪張嬌嬌上台,於裏於外,誰都不疏。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許優林正被一個女人抱著。女人在哭,他卻一動也不動。

於信霏覺得碰見了會很尷尬,幹脆從後門離開。

她並不急著回家,突然想走一走,借此機會好好認識這座城市。

以前她隻生活在市裏,省城隻是去上學的時候坐火車路過而已,明明是回到了所謂的家鄉,可她對這裏的陌生,絲毫不比當年初入東北的時候少。

走了一路,腳卻很疼,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鞋店,趕緊進去買一雙運動鞋換上。

腳步變快不少,去哪裏都有奔頭了。

她一路走走看看,打車要四十分鍾的路程,被她走了三個小時才回到家,累得一覺就睡了過去。

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第二天醒來已經到中午,婚禮要在下午舉行,她好好收拾一番才又出發。

大廳裏早早準備就緒,還有很多客人和她一樣姍姍來遲,新娘卻不見蹤影,隻有新郎領著一群伴郎在接迎賓客。

“於信霏,你好意思來這麽晚?連伴娘服都不穿了,張嬌嬌等了你一早上。”一位老同學大老遠就對她興師問罪。

她自知理虧,隻溫和笑笑,慢慢走去向李達道喜:“恭喜你。”

“歡迎你能來。”

她直接就向前麵走去:“我要去看新娘子,你們先忙。”

“她在一樓。”許優林的聲音從後麵追來。

進去的時候,張嬌嬌已經穿好一身潔白的婚紗,正坐在鏡子前被人戴上頭紗,早就從鏡子裏看到人來了,但頭不能亂動,顯然想生氣,咧開的嘴角又氣不起來。

於信霏走到身後看著化妝師細心地為她整理,也不敢和她亂說話,眼前的人美得讓人不敢打擾。

“怎麽現在才來?”還是她先說話了。

於信霏咳了兩聲:“忘記設鬧鍾了,睡過頭了。”

“你昨天回去了?”

“對。”

“許優林找了你一晚上,你卻偷偷跑了。”張嬌嬌強忍笑意,繼續做回優雅安靜的新娘子。

婚禮即將開始,所有人已經回到大廳坐著等了。重要人物也已經在台上做好準備,場中突然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