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削瘦的挺拔少年,如今長成了體格健壯的精英男人,歲月抹去太多痕跡,很難再尋當年的春心**漾,但無論過去多久,兩個人留下的印象,永遠是那般青蔥少年明朗赤誠的模樣。
音樂聲幽幽響起,大門霍然一開,張嬌嬌亭亭立在門外,驚起四方一陣歡呼。
李達緊張得一直在擦手心的汗,許優陵一身西裝革履站在他身邊,此下看去,二人還是那年元旦出現在於信霏眼下的俊朗少年。
張嬌嬌身後跟著最親的妹妹,身邊跟著最愛的家人,麵前是一條潔白的花路,爸爸在半程等著她,李達在終點等著她,她一步一步走向幸福的殿堂。
被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男人迎進下一段人生,多麽幸福而圓滿的時刻,她卻突然哭了,她明明那麽期待和李達共度餘生,那一刻卻不舍得把爸爸的手鬆開。
於信霏受到觸動急忙低頭,此時此刻很想念姐姐。
張嬌嬌是被命運優待的一個女孩,她擁有這個世界上所有幸福的條件,她終於肯把手放在李達手裏,一步一步走到了主神之下,靠著戒指交換著彼此的一生。
她一直在哭,可又笑得非常甜美,幾乎讓人羨慕得移不開眼。
越過她,於信霏突然對上了一雙深銳的眼睛。
那雙眼睛似乎等待了太久太久,在她終於迎上之際,露出了難抑的驚喜和溫熱。
於信霏急急低下頭,生生避開了他的目光。
晚宴的時候,張嬌嬌身著一襲水紅長裙,被李達護著,小鳥依人貼在他的臂彎,陪他一起走向四方敬酒。
到這裏時,張嬌嬌直接奪下於信霏的杯子:“臉色這麽差,喝什麽喝,等你好了,我們兩個再不醉不休。”
於信霏也不依:“一輩子就這麽一次,怎能不喝?你的大喜日子,我不喝會遺憾一輩子。”
她一口就喝了下去。
張嬌嬌一臉欣悅,笑著說:“我等你的喜酒,快點的。”
於信霏欣然點頭,二人互相眨眨眼。
張嬌嬌和李達再去其他地方敬酒,許優林作為伴郎一直陪同在身後,在這一刻他突然回頭看來:“你等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於信霏搖頭一笑,沒有答應。趁著人多忙碌,她悄悄起身出走。
外麵人不多,很安靜,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噠噠噠的刺耳聲。腳又開始疼了,她忘記帶運動鞋出來,更懶得再走那麽遠去買一雙,幹脆坐在路邊歇歇腳等車。
這裏車流少,遲遲等不到,又突然下雨了,她幹脆脫掉鞋,用手提著就要找地方躲雨。
一輛車緩緩駛來了。
她先停了一步讓車先過,正等待時,突然衝出來一個女人扇了她一巴掌。
頓時耳朵嗡嗡作響,她眼睛黑了一下,差點站立不住,卻突然被一道堅穩的力量靠住了。
“你幹什麽?”
她沒有被這巴掌嚇到,卻被這道冷斥的聲音嚇到了,盡管心裏早有答案,抬頭親眼證實的一刻,還是吃了一驚。
王延已經將她好好護在身下,動作雖快,但此時才把人推開已經顯得徒勞。
那個打她的女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於信霏從來沒有見過王延這副凶狠的樣子,也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發瘋大哭的樣子,她愣住了。
“你這個賤人,你這麽缺男人嗎?誰的男人你都要勾引?”
女人還要再衝上來,卻再也靠近不了她半步,幾乎是同時就被王延再推倒地。
一雙溫熱的手急急捧住了她的臉,壓下來的麵色十分焦急,語氣中盡是慌張和愧疚:“有沒有事?”
於信霏推開那雙急於嗬護的手,看看王延,再看看地上哭得無助的女人,愣愣後退了一步。
“小米,你幹什麽!”許優林突然跑來了。
於信霏再又一愣,完全迷糊了。
隻見許優林將地上的人拉起,愧疚地看了過來:“對不起!”
她緩了緩神,後知後覺地搖搖頭:“我沒事。”
“就是你!就是你這個賤人……”
女人還要衝來,王延也不再客氣,勢要衝了上去。
於信霏驟然回神,急手將他拉住。
許優林也把女人死死護在身後。
接下來的場麵就變成了兩個男人之間的對峙。
王延目光森寒,語氣冷肅:“今天這巴掌,你要給我個交代!”
許優林難以置信地打量說話的人,再轉過目光深切看了於信霏一眼,目光恍然一震,突然有什麽光亮從眼裏碎掉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變得格外低沉。
王延並不滿意。
於信霏卻擋了出來:“你快帶她走吧,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你好好跟她解釋……”
“你這個……”
未完的話淹沒在一陣嗚聲裏,許優林隻能顧此失彼,強拽著將人拖離。
眼見兩個人拉拉扯扯已經走遠,於信霏這才回神,一雙焦急的手卻撫上她滾著熱燙的臉龐。
“讓我看看……”
她低頭避開,推開這道緊擁的懷抱,踩上高跟鞋就要走去路邊攔車。
“霏霏……”
她推了推手,絲毫沒有說話的興致,還是要去打車。
“霏霏!”
被一雙手狠狠拽住的時刻,她突然又冷靜了,她停了下來,平靜地抬頭。
“我看看傷到沒有?”王延捧起她的臉。
她看到他的臉上清晰地浮露著急和擔憂,溫熱的手不斷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夠了嗎?”她靜靜地問,“夠了就放開我,我該走了。”
王延的麵上盡是茫然無措,她走,他隻在後麵隔著半近的距離默默跟隨。
她隨手攔了一輛車,狠狠關上車門,不再讓他跟上來。
他卻還是要跟上。
“司機大哥,這個人一直跟蹤我,你不要讓他上車。”
司機緊忙鎖上車門,一踩油門就將拍窗的人冷冷丟下。
車速飛快,外麵的景物越來越模糊了,她隻靜靜地看著,麵色異常鎮定。
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她站在原地仰頭,看了很久她那黑暗冰冷的屋子,突然不想走進去。
而在她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樓梯口出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