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炎可以吃西藥治好,可是氣滯鬱結這些中醫上專有的名詞,好像和西醫隔了一道牆,需要用自己的方法治。

原本很抽象的詞套在於信霏這幾年的身體狀況上就很契合,往後每日,王延便要帶她去調理一次,主要是針灸和艾灸。

從小到大最怕的針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再畏懼了,隻是那早晚三頓又苦又澀的中藥,又變成了恐怖的東西。

“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她躲到沙發裏頻頻哀嚎。

王延卻把她從沙發深處抱了出來:“醫生說要好好喝藥,不然療程就得加長,可能以後幾個月都得去紮針了。”

她趕緊端碗一飲而盡,咧咧嘴說:“以後我要是不喝,你就是灌也要把我灌下去。”

王延一邊點頭,一邊笑個不停。

在中西結合下,她的胃口確實恢複了很多,每次路過商業街,目光總會被街上的小吃饞去。

王延卻一次次把她拉走:“現在要養胃,等你好了,要什麽我給你買什麽,現在不行。”

逛街要麽有美食**,要麽有購物**,她失去了興致,便也不願再去了。

連續刮了幾天春風,把年味也刮淡了,燈籠貼紙的喜豔漸漸被草野的生氣代替,陽光一天接著一天炙熱了,屋裏大開窗戶也隻覺得神清氣爽,不再冷得縮骨。

最後一天療程結束,二人並不急著回家,王延開車帶她到處閑逛,不知不覺就進了一個小市場。這裏街道雖小,人流卻絡繹不絕,王延好像也沒來過這裏,停好車就帶她進去。

裏麵各種買賣都有,蔬菜都是果農自種自賣,比超市裏的還豐富新鮮,價格也便宜不少。

二人混在一群大爺大媽的隊伍中,把物資采購得滿滿當當,卻隻買了蔬菜,其他的什麽也沒買。眼看就要回去開車了,於信霏想了想,還是不甘心就這麽放棄,先置氣地宣告:“我要吃點東西再走!”

“什麽?”王延意外停步。

“我不管,我今天要吃那些。”她隨手一指,所有小吃攤包含其中。

王延眉頭一鎖,幽幽地打量著她。

她自顧轉身:“我自己有錢,不用你買,告訴你一聲,隻是為了讓你少做點飯菜。”

王延愣愣地笑笑,一步追了上來。

這個表情,她就知道他同意了,趕緊催促:“你去排那家的隊!”

王延不為所動。

“怎麽?”她生氣了,“你不想排隊啊?”

“……好。”王延無奈搖頭,“隻要你想吃,我都給你買。”

集市裏人滿為患,很多人擠在一起搶購好吃的東西,偏偏也是她愛吃的。在外麵十年,很多東西很久沒吃到了,現在看得口水橫流。

“這個炸圓子剛剛出鍋最好吃,你快試試。”她挑了一個塞到王延嘴裏,自己也趕緊吃一個,肉滋滋的香味撲口而來了。

“不錯,不錯。”王延張嘴再申請一個。

她趕緊再送上一顆,忍不住笑了:“以前為了吃這個,我經常騙我媽說要交班費,能多騙到十塊錢,哈哈哈……”

“你真壞!”王延陪她奸詐一笑,摸摸她的頭又問:“還想吃什麽?”

她的目光早就放在那位辣鹵上了,但最近在吃藥不敢放肆,卻還是不甘心,貼身靠近他耳邊柔柔請求:“辣的可不可以?”

王延故作威嚴俯視下來了,目光卻深柔一片:“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先吃點東西,不能多吃。”

“那我們買回去吃?”

“好。”王延輕輕一笑,主動走到辣鹵攤前了。

她跟在身後,看他雖然買得不多,但每一樣都不缺,頓時很滿意。

買好她想吃的,終於心滿意足跟他出來找車,她就守著東西等,實在忍不住了,趕緊偷出一個雞翅吃起來。

太香了,根本停不下。

王延還沒出來,肯定是車庫裏擁堵,這種情況還得等好大一會兒。

她直接把袋子提出來,仔細挑了一個雞爪出來啃。鹵味還是雞爪最好吃,脆脆糯糯的,又麻又辣,輕輕一含就吃得滿滿一口,香味回味無窮。

鴨脖也不錯,她挑出一小段又開始品嚐,肉雖然不多,但味道很足,小小一塊肉就能撕半天,這也是啃鴨脖的一種樂趣。

“還有什麽?”

她提起袋子找了找,儼然回神這句聲音從哪裏問來,抬頭一看,王延不知何時站在不遠的樹下,正抱著手看得津津有味。

她先聲奪人:“笑什麽?沒見過人吃東西啊?”

王延暗暗失笑,自顧走來提東西。

她提著鹵袋子跟在身後,開始放肆地啃起雞爪來。頗覺累了,幹脆坐到車上坐著,等王延再回來的時候,她差不多已經吃滿足了。

“還想不想吃什麽?”

她認真地想了好大一會兒,實在想不起來了,隻能乖乖搖了搖頭。

回到家裏,隨意放肆的後果就來了,她胃裏一陣燒痛,疼得趴在沙發上直冒冷汗。

王延急得手忙腳亂,準備了牛奶和很多藥,一樣一樣看著她喝下去,又躺了下來抱她在懷裏,動手細細揉著,一直不安地問:“好點沒有?”

於信霏自知理虧,他給什麽就乖乖吃什麽,微怨的語氣她也不敢頂嘴,乖乖地回:“還沒有。”

王延又開始打電話,問了中醫再問西醫,差點就要把她帶去醫院了,偏在這時,她的肚子突然好了。

王延這才鬆了一口氣,嚴厲地下了規矩:“不能再任性了,以後再是撒嬌示好也沒用,知道了嗎?”

她暗暗委屈,敢怒不敢言,側身背對他去。

身子卻又被翻了過來,肚子一涼,王延已經掀開她的衣服,拿著今天剛買的艾葉包就貼在了肚子上。

“你逮著一個女人就這樣隨意掀開人家的衣服嗎?”

王延微一挑眉,壞笑著看來:“我隻掀過你的。”

本意揶揄人,反倒被人拿捏了,她咽了兩聲悶氣,隻能再側過身去。

“該睡覺了。”王延攔腰將她抱起。

她傲氣推手:“我要在這裏睡。”

“這裏小,不夠我們兩個人睡。”

“你回你的房間,我睡沙發。”

“不行,你睡著了就沒有人給你摘藥膏了。”

“我自己定個鬧鍾起來摘。”

話還沒落下,她就已經躺回了**,落在了堅穩的懷抱裏。

“安心睡,一會兒我給你摘。”

這個懷抱實在太令人安心,陷入其中困意就沉沉來襲,她閉上眼睛不知不覺就睡去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肚子上貼的藥膏不知何時摘掉了,出來在客廳遇見王延,她說了聲:“謝謝”。

王延抱著電腦愣了一會兒,轉頭來的笑容並不太自然:“什麽時候這麽客氣了?”

她沒有說話,已經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

王延及時追了出來。

她隻顧穿鞋,絲毫不抬頭看他一眼:“我朋友懷孕了,現在一個人在家,我要過去陪她幾天,這就走了啊。”

王延站在原地,傻傻問:“要去多久?”

“等她老公回來吧,我也不知道,早上突然接到的電話。”

王延也開始收拾:“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去了,你忙你的,正好回去處理工作。”

王延還是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