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永遠是清冷的,一朵烏雲遮上,冷意就被院中的暖燈壓了過去。
於信霏安然落在這道懷抱裏,就像在家裏一樣,她差點就要閉眼睡去。
“一會兒還要切蛋糕、吹蠟燭還有許願。”王延悄聲提醒。
她的眼睛一張一合,愜意地困倦在他的懷抱裏,帶得聲音也懶懶的:“我們是不是已經這樣過了很久?”
王延手中微微一緊:“不夠。”
於信霏抬手摟住他的脖子,輕聲地問:“你以後想過什麽樣的生活?”
王延貼了貼她的臉頰,認真說:“我下周要去出差,下半年的事可能要忙一兩個月,等我把所有事情安排好,我就帶你走吧,你想去哪裏?”
於信霏驚訝抬頭,愣愣地看了他好大一會兒,並未看出任何玩笑的可能:“你真的要離開這裏?”
王延認真點眸:“我不想讓你繼續留在這裏。”
“那你呢?”於信霏站了起來,“你喜歡創新,你喜歡這裏,你從前沒日沒夜奮鬥都是為了今天的成就,好不容易在這裏站穩腳跟,你舍得放手?”
王延閑閑一笑,拉她坐了下來:“別小看你的男人!”
於信霏奄奄無聲,安靜了一會兒,隻問:“你去哪裏出差?要去多久?”
“去北京,可能要去半個月,你反正也沒事,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王延微微一驚:“我要去半個月!”
“嗯。”於信霏雲淡風輕應一聲。
王延立即壓下眼:“半個月的時間,你不跟我去?”
於信霏這才被他問起了猶豫。
王延凝眉。
半年以來,從未分開過這麽久,她也知道不好受。可這是個好機會,趁著王延不在,她可以回去看爸爸。反正總要離開的,不可能帶著所有疑問走。
她再貼回他的懷中去:“我也真的不想回去北京,我在那裏的記憶都是蔣月,還沒去呢,我心裏就開始覺得悶了。”
王延將她收緊,話鋒一轉略帶幾分愧疚:“你一個人在家,會照顧好自己嗎?”
“我會!”她抬頭笑了笑,“我都會做菜了,不是嗎?”
一說到她的菜,王延極力忍著不笑出來。
“怎麽?”於信霏認真地凝視他,“真的很難吃嗎?”
“當然不是!”王延把她的頭壓了下去,“很好吃的,不過你還是別動手了,這個周末我正好沒事,給你做好菜放進冰箱裏,你餓了自己熱一下就行。”
於信霏識趣地垂下來眼睛:“你直接說難吃不就得了?”
王延還是極力忍笑:“好吃,真的好吃,這麽好吃的東西,隻能我一個人吃。”
於信霏掐了他一下,他終於笑了出來。
零點之前,燈光熄滅了,服務員緩緩推出一個盛大的蛋糕,所有人把她圍在蛋糕之前,王延給她戴上帽子,催她快許願。
她雙手合十,認真許了一個願望,快吹蠟燭之際,王延還是點了一指蛋糕在她的額頭上,陪她一起吹滅蠟燭。
王延和眾人喝酒,他一向海量,今夜卻有點深醉,是同事開車送回來的,於信霏扶他上樓。
剛進屋裏身子橫抱一起,她嚇了一跳,掙紮下來:“你不是醉了嗎?”
王延的目中泛紅,眸色卻依然明銳,對她眨眼笑笑:“我不裝醉,今夜恐怕散不了場。”
於信霏還是要下來。
王延卻絲毫不放手,兩人一躺就落在了沙發裏。他壓了下來,不許她再亂動。
“我今天真的很高興。”他自言自語。
於信霏麵色動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你累了就靠著我睡一覺,我可以照顧好你的。”
王延輕聲一笑:“怎麽照顧?”
她支身半起:“給你脫衣服,擦臉,還有守著你,等你起來喝水。”
王延埋了她的頭貼在懷裏,撫了撫,突然問:“我們什麽時候去領證?”
於信霏其實從未考量過這個問題,不覺吸了一口氣:“領完證,然後呢?”
王延也不答反問:“婚禮你想辦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王延……”剛吸入的一口氣重重地呼了出來,“如果我沒有親人出席,你家的親戚朋友會怎麽看我?又會怎麽看你?”
王延摸摸她的頭:“你的想法是什麽?”
“我……”她有點猶豫,“其實我並不想辦婚禮。”
“那是不可能的。”王延再摸摸她的頭,“一切有我,你不必擔心,隻需要做好心理準備跟我去領證。”
於信霏點點頭:“我的戶口還放在以前的公司裏,沒遷回來呢,你不說我都忘了。”
王延頓了頓:“等我忙完這一陣,我們就回黑龍江領證,再把你的戶口遷來和我一起,我們就有家了。”
這麽多年,戶口始終沒有個安穩落處,於信霏被他的話帶出心裏一點觸動,聲音微微哽咽了:“……好。”
王延越是寵護和包容,她心裏越是愧疚,要偷去見爸爸的心,無端地升起某種期頤。
整個周末裏,王延都在廚房裏忙活,準備了一冰箱好菜給她,每天要吃的藥也放在特定位置做好分類。
她也並不閑著,一整日都坐在臥室裏收拾行李。夏天的衣服要帶,西裝也要帶,害怕天氣多變,秋衣也收了幾件,全都分類裝好。哪裏是衣服,哪裏是褲子,更寫好了文字標記。
王延忙完就站在門口默默地看,並不動手,臉上一色愜意享受。
於信霏收了一個大箱子,回頭問他:“你會去看唐風嗎?”
王延認真點頭:“好不容易有機會,當然要見。”
於信霏默默低頭:“你們聊什麽都好,千萬別聊蔣月。”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他早就知道了呢?”
於信霏手中一停。
是啊,那段時間各地認識的校友還會送來花圈,林嘉倫和唐風那麽好,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了,他卻沒有來……
於信霏狠狠拉上拉鏈:“那更不可原諒!”
王延這才走了進來,將她抱起,半哄半護摟在懷裏保證:“隻要他不提,我絕對不提。但如果他問,我不可能不說。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於信霏推開他走出去,繼續收拾他的剃須刀和日用品:“反正你們有以前的情義在,我不會幹涉你,隻是我也給你個態度,這個人我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王延淡然點頭,忽然挑眉一笑:“是有點女主人的權威了。”
於信霏冷了他一眼,繼續收拾東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