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又至,街道上紅燈溢彩,一輛黑色奧迪停在樓下,從車窗伸出一隻手彈了彈煙灰。

煙霧吞吞吐吐,籠罩了一臉消沉,直到樓道處走來了一家三口,他才開門下去,先滅了煙,再將孩子抱來舉過頭頂,疼愛有加。

“趕緊結婚,自己也生一個。”

“快了。”

“幹爸,吃糖糖。”兩歲多的幹女兒伸來一隻柔柔的小手,放了一顆糖果在他的嘴裏。

糖味甜蜜,一口苦澀煙味**然無存。

李達自己打開後備箱提了一箱什麽東西進去,交代說:“回去你就使勁敲門,我媽肯定打麻將去了,我爸睡覺很沉,這箱酒一定要親自交給我爸,他催我很久了。”

許優林將幹女兒送回她媽手裏,起身問:“你們今年不回家了?”

張嬌嬌一邊抱起女兒一邊回:“前兩年都回去了,現在回哪家都不是,今年我們自己留在這兒過年了。”

“好吧。”

許優林徑直上車,搖上窗戶,慢慢駛離。

並沒有直接上高速,車子沿著江水駛來,停在了車庫裏。

他下車,從後備箱提出一箱水果,徑直進了電梯按下16層。

在門外等了片刻,開門的人一臉驚喜,急迎著他進去:“你怎麽來了?”

許優林隨意環顧一周,屋裏始終空空****,頓時沒了坐下的興致:“路過這裏,順便來看看您,最近身體還好吧?”

胡枚接了一杯水送到他手裏,笑笑點頭:“最近比較忙,機構裏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處理,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忙起來才好。”

許優林將水一飲而盡,一邊起步一邊說:“我有個朋友的兒子也想學聲樂,年後我介紹他來您的學校,到時候我再和您聯係。”

“好。”胡枚送他到門外,“大過年的你肯定也忙,我就不留你了。”

許優林微一停步,猶豫了一會兒,試探問:“今年她也沒有和您聯係嗎?”

胡枚笑容一沉,不覺回頭看了看這寬敞而空闊的屋子,又繼續笑了:“我要好好努力,為她守住一個溫暖的家,等她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的媽媽這麽能幹了,一定會很願意留下來的。”

許優林對她舒心一笑:“那我走了。”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兩個小時,並沒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新區。

這是他第三次來到這棟別墅前了,裏麵的燈光依舊輝煌,隻是少了第一次來時的歡聲笑語,沉肅的氣氛跟去年他來時沒有兩樣。

他並沒有進去,打了個電話把人約出來問:“她沒有聯係過你爸爸嗎?”

於信霖輕輕搖頭。

“回去吧。”許優林拍拍他的肩膀,送了一箱水果在他手裏,徑直轉身離開。

車子繼續行駛,很快來到了一棟樓房下,等了一會兒,從屋裏出來了一個麵色安靜的女子。

有那麽一瞬間,他恍惚以為看見了最想見的人。

“大過年的,太客氣了。”於信雯接過他遞來的水果箱。

許優林想要開口,卻止住了,不想再問同樣的問題,轉身就上了車:“我走了姐姐,有什麽事通知我一聲。”

年終的書店為衝業績辦起促銷活動,客人絡繹不絕。活動內容以一本這兩年暢銷的書為主題,吸引各個年齡段的人紛紛駐足去看那句顯目的標語——

“或許我該在最美的時刻離去,不該等待消逝的來臨。”

這本書的火爆之處,就在於這句結語。

作者身亡的傳聞一直甚囂塵上,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答案,有的說她死了,有的說她沒死。

兩年下來,說死了的人越來越有底氣,說沒死的人越來越叛逃陣營。

“真的死了,不然謠言盛傳兩年,怎麽不見作者出來不攻自破?”

許優林輕輕一笑,安靜地從爭論不休的倆人身邊經過,拿一本藍色封皮書就去結賬,快步離開了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