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的我不要,不愛我的我不愛,把燈關上連背影都不會存在。

——王菲《不愛我的我不愛》

我就這麽在秦紹的別墅裏住了下來。秦紹對我一直沒有完全卸下心防。我知道商人城府都深,心機都重,隨便放下不可能,所以我著急也沒用。

我很少回學校,本來這學期已經沒有必上的課程了。我想回學校辭了班主任的工作。剛回到學校,就讓導師催著替他去開會。原來我導師把幾個同事給惹著了,他擔心期中的教職工會議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萬一再起紛爭不好,到時候連學校的教授都沒得做了,就讓我代他參加。反正這種會議也不是要個人發言,都是形式主義的東西。

我想我們導師做人也夠失敗了,國內的媒介都對他非好感,現在同事對他非好感,以後還要有個自殺的學生給他的惡名上雪上添霜,隻好先給他做點好事去參加了這個會議。

頭發禿成地中海的教學主任在主席台上劈裏啪啦地總結了一堆近期教學重點,基本上就是五五分,一半成績,一半教訓。跟以往參加的任何一個大型會議都差不離。我昏昏欲睡,本來還拿著一個本子記點東西回去好給導師一個交代,但話裏話外實在找不到幾句可圈可點的大實話,我戳著筆杆子打算早退得了。

不料教學主任話題一轉,說:“最近啊,隨著我們學校的實力加強,在海外的名氣越來越響,很多有識之士都願意到我們學校來展開工作。尤其是原來從我們學校畢業出去的學生,在國外學到了先進知識之後都希望回校任職。像今天我要介紹給大家的就是我校01屆的學生,溫嘯天博士,以後他將加入我們的教職工隊伍。”

前排有人站起來,對著我們鞠了個躬。我一看,竟然真是我認識的溫嘯天。他穿了一件白襯衫和米色開衫,戴了一副細腿眼鏡。斯文敗類的典型模樣。

教學主任說:“溫嘯天博士畢業於芝加哥大學的海洋生態學,從下學期開始,將開設海洋生態學導論新課程,針對大學本科生開放。大家鼓掌歡迎。”

我倒有些驚訝,溫嘯天還謹守我們的承諾,他學海洋我學土地,合起來就是地球。那是我當時出的餿主意。沒想到多年後,其它都變了,這兩樣倒是大家各做各地完成了。可是人都不在一塊兒了,還拚湊什麽地球啊?

溫嘯天真不錯,事業和愛情雙豐收兩得意。他都讀成歸來了,我還在原地踏步。其實也可以早點畢業的,就是擔心弄不到留校名額,所以一直拖著不畢業,等他回來。現在畢業不畢業都無所謂了。誰知道結局竟然是這樣呢?

掌聲四起,教導主任又補充說:“溫博士今天要是有時間,可以去各個學院轉轉,趁著今天各學院都有人,先熟悉熟悉工作環境,大家也配合一下吧。”

我想,溫嘯天的背景真不是蓋的。一畢業就能拿到A大教學資格,還能讓教導主任親自吩咐各方做好接待工作。我做過有錢人,有些貓膩在我這個年紀本來看不出來,但是因為經過起伏跌宕的人生,有些東西比同齡人要看得敏銳些。

我那時擔心秦紹會對他不利,現在看來,兩人實力也許旗鼓相當。

要是沒有那句冷酷的“不認識”,可能我會找他去借錢。雖然無力還上,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的就是他了。所以我們連下輩子都錯過了。

這真是一句令人傷感的結論。

下午我去導師的辦公室,它在一個仿古建築的房子裏,紅樓白牆舊窗格,推開窗,外麵庭院深深,還有個破落的秋千。想起那句詩“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不由出去走了幾步,在秋千那裏坐了下來,勉強能當個佳人。

頭上的閑雲一朵朵飄著。我正對著閑雲發呆,連溫嘯天什麽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我以前識別他跟帶自動定位係統似的,離遠了還帶警報。現在什麽時候進來,我都感受不到了。看來七年,確實能改變不少東西。你看,連我都變了。

溫嘯天說:“盧欣然,我們談談吧。”

他的影子擋住了我的視線,我說:“有什麽好談的?”

溫嘯天說:“秦紹不是好惹的人。“

“你才是不好惹的人呢。你們全家都不好惹。”

“盧欣然,你好好跟我說話。”

“你他媽才要好好跟我說話呢。”

我站起來打算走人,那時候我多希望他好好跟我說話,但現在晚了,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女人心海底針,不知道嗎?

溫嘯天在我身後喊了一聲:“盧欣然,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我回過頭看他:“我怎麽不清醒了?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我現在做的事情。”

溫嘯天說:“這不是你。”

我看著他想笑,淚水都快要笑出來了:“溫嘯天,你都說不認識我了,你憑什麽說這不是我啊?這就是我。我這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我活得滋潤著呢。我看你也過得不錯。我都忘了恭喜你,終於榮歸故裏,衣錦還鄉了。”

溫嘯天說:“然然,你好好跟我說話。你這樣說話我不習慣。”

“然然”是溫嘯天叫我的專屬名字,我以前覺得“然然”叫起來特別地膩人,像是摻了蜜一樣,卷著舌頭發出來的音,帶著股吳儂軟語的味道,尤其是溫嘯天發出來,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音節。他一叫我,我都會醉倒。

我說:“然然早就死了,站在你麵前的,叫盧欣然。”

溫嘯天說:“你就這麽恨我?”

我說:“那你還指望我還愛你不成?你在乎嗎?我死了你都不在乎吧?”

“至少你還沒有死!”

我愣在原地,我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我活了這麽多年,看了那麽多的書,聽了那麽多的話,還是被這句話鎮住了。

至少你還沒有死。意思應該是,等你死了再說吧。你這樣的人活著就已經不容易了,你現在沒死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我竟不知道溫嘯天已經刻薄到這個程度。秦紹要我死,溫嘯天也要我死。我隻覺得秋風如冰窟裏的寒冰般讓人哆嗦。

我說:“溫嘯天,我會死的。不牢你費心了。”

他拉著我的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明白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怎麽明白?我怎麽明白?你無端離開了七年,回來告訴我,我會明白的,敢問我拿什麽來明白?

我掰開他的手:“你放開。”

溫嘯天執著地說:“離開秦紹吧。”

我說:“我不要。”

溫嘯天說:“你怎麽才能離開秦紹?”

溫嘯天這麽想讓我離開秦紹,可能是擔心秦紹知道我和溫嘯天之間的關係後,讓他在他的鄰居哥哥心裏變得跟我一樣不堪吧。可他哪裏知道秦紹早就知道了?

我挑著眉毛不屑地跟他說:“你不是黑帶跆拳道的嗎?這事等你打了秦紹一頓再說吧。”

溫嘯天盯著我的眼睛。我曾這麽愛這雙笑起來容易彎彎的眼睛,但是我知道他再也不會為了我把眼睛笑彎了。

我撇開他的手離開了。隻剩他一個人站在夕陽裏。我第一次提前一步離開了他。以前我都是看著他離開我,這一次我終於學會了,在愛情裏,先轉身的那個人才是贏家。

我沒料到的是,我剛進秦紹家的大廳,就看見溫嘯天和秦紹兩人打成一團。管家可能被秦紹命令不插手了,慌張地站在一旁,看到我的時候,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我。

他終究不是守護夏爾的塞巴斯。

管家哪裏知道,我恨不得他們這輩子就這麽扭打下去,而我可以在一邊看熱鬧。因為我想揍他們兩個很久了。他們既然都替我去實踐了,我何樂而不為呢?我就坐山觀虎鬥吧。

即便溫嘯天有著跆拳道黑帶,即便秦紹年紀比溫嘯天老了七歲,但他可能練過散打或武術,兩人相互牽製得不錯,各自掐著對方的脖子。秦紹突然盯著溫嘯天說道:“事情發展成這樣,你們家也有份,你有什麽資格來要求我?”

溫嘯天突然就蔫了。我以為溫嘯天真是為了我來打架的,聽著這話原來是家族商業摩擦。看來溫嘯天對他的鄰居哥哥也不過爾爾,為了點家族利益,不也打得臉紅脖子粗的?

溫嘯天一鬆手,秦紹順勢也鬆了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又恢複成個君王,威武地站在一邊。

溫嘯天從地上爬起來,特別頹廢地擦了擦嘴邊的血,往門口走來。我站在暗處,他們剛才應該忙著打架沒看見我,所以他看到我的時候有些震驚,但很快鎮定地走到我邊上拉著我的手說:“跟我走吧。”

哈?跟你走吧?七年前你去美國的時候,怎麽沒說這句話?你終於敢在秦紹麵前承認認識我了?

我說:“我不認識你,為什麽要跟你走?”

可能他剛才打得厲害,眼睛都充著血,看上去紅通通的。以前我得知他練過跆拳道時很驚訝,因為他看著是乖乖學生,一點都不是會打架的樣子,一直想象不來打了架的他是什麽模樣。現在終於看見了,卻不料是這樣的場景。

他的紅眼睛一轉不轉地看著我。

他問我:“你愛他?”

我說:“他是我的小王子,我是他的小狐狸。”

我說這話的時候渾身抖了抖,好久沒說這樣肉麻的話了,以前把肉麻的話都送給了他,七年後我還是把肉麻的話送給了他,不知道他還接不接得住。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他說:“他有家室知道嗎?”

我一聳肩說:“所以嘛,我是他的小狐狸精。”

我想,溫嘯天在秦紹麵前肯定很丟臉,不僅為了商業利益到這裏大鬧一趟,而且還試圖在秦紹麵前帶走秦紹的情婦來扳回一城。可惜他沒想到我會這麽無恥吧。

他贈送過我的刀子我也要還給他。我不要臉,也要讓他掛不住臉。

溫嘯天終於鬆了手,踉踉蹌蹌地跌進黑夜裏。看著他的背影,我在想我這麽愛他,我們怎麽就淪落到了相互傷害的地步了?要是我有時光機,我想把它定在七年前,我還是無知地不計代價地愛他,以他為天以他為地的那一天。可惜,造化弄人,現實無比苦情,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副愛不得恨不得的鬼樣子。

秦紹在我身後說:“這麽黑,還能看見呢?”

我轉過身,看見一向一塵不染的秦紹現在臉上也掛著彩,不禁埋怨溫嘯天怎麽不打點致命的地方呢。但想著金主死了,我爸也跟著完了,所以想法又得撤銷一次,改成溫嘯天怎麽不把他臉打得稀巴爛呢?

想歸想,但我原來的安撫金主計劃還是照舊。我跟管家說:“麻煩先拿一個急救包,你再叫一下醫生來一趟二樓的小客廳吧。”

我就把秦紹拉到了二樓。

管家很快拿來急救包,我接過來對秦紹說:“我以前做過診所的護工,你是讓我先給你簡單處理一下,還是等醫生過來再說?”

秦紹這次倒是服帖地坐下來說:“我姑且相信你一下吧。”

我拿出棉絮,沾了點消毒酒精,站在秦紹邊上給他擦傷口。其實除了鼻子有些出血,嘴角有些淤青以外,其它地方都沒什麽明顯的傷。溫嘯天要麽手下留情了,要麽就是太挫了。

秦紹說:“你今天的表現我倒很滿意。”

我想你能不滿意嗎?當著你的麵走,我還回得來啊。

不過我是得了便宜就賣乖的人。雖然我當時的主要目的是激怒溫嘯天,但這麽做的副作用是哄了金主。金主開心,錢就會給得大方點。他平時對我設防太深,我也要慢慢卸下他的防備。

我說:“我說的句句實話。你滿意哪句啊?”

秦紹白了我一眼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說的那些不就是想氣走他嗎?”

我心想不愧為是商人,眼睛夠毒辣的。我也不傻,好歹我還是博士生呢,要隨隨便便用言語把我堵回去了,我還對不起A大的牌子了。

我說:“雖然也有這麽個成分吧,但也有些話是真的。”

秦紹抬頭問我:“哦,哪一句?”

我按了按他的頭,繼續擦酒精。他抽了抽臉,能不抽嗎,我都狠了勁用在傷口上。

我說:“比如,我就是你的小狐狸精啊之類的。”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大實話,要是假的,可遭天譴。有誰願意做小狐狸精啊,誰也不愛承認,可這是事實,有什麽辦法。

秦紹哼了一聲,說道:“這句話聽著最真。”

你看,有實力的企業家看事物的眼睛就是這麽準。

說到小狐狸精,我突然問道:“不過我有件事情挺好奇的,你說你住這裏這麽久,也不怎麽見你在外麵過夜。你妻子沒意見啊?”

秦紹突然就不做聲,我知道我又多嘴了。不過我都把自己說成狐狸精了,問問正房也是應該的吧。我都恨不得正房天天喊他回家吃飯。可人家不是連個蹤影都沒有嘛,我都替她著急。

秦紹今天可能被打掉了不少脾氣,也沒讓我閉嘴。我隻好自己給自己搭台階下:“對不起,我問錯了。我這不是關心你的家庭幸福嘛。那我問個另外一個好奇的問題好了。”

秦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我擦著酒精。其實早就擦好了,我就是覺得得讓他多痛一陣子,所以他不說,我就能繼續擦到醫生來為止。

他不說話,就表示我可以接著問。我說:“我想知道,這個別墅怎麽有這麽多一模一樣的房間啊。我以前還以為裏麵是不一樣的,前一陣子推門一看,都裝修成一個風格,跟複製粘貼似的,太浪費了。”

秦紹說:“朝向不一樣。”

我想朝向不一樣也不值得弄成一模一樣的裝修啊。真是個乏味的人。

我說:“房子呢,跟人的性格是一樣的。每天住在什麽樣的房間裏,性格也會變成什麽樣。環境影響性格,這個你肯定知道啊。我覺得我們的房間太簡單了。”

我忽然頓了一下,我現在說“我們的”房間說得太順口,順得我有些接受不了。

秦紹可能也意識到了,清了清喉嚨,說:“那你打算怎麽樣啊?”

我想我在這裏待著多無聊啊。回學校得碰上溫嘯天,一天天地呆在這裏也沒什麽事情可幹,雖然說還要活半年,也不能悶上半年吧。萬一做了件好事請,秦紹能給我錢呢。

我說:“我想把其他幾個房間裝修一下。

秦紹說:“隨便你。”

我下手一重,說道:“真的啊?”

秦紹抽了抽臉,可能剛才那一下真的有點痛,不過他倒也沒喊出聲,可能男人喊痛比較丟臉。

我連忙道歉後,幹幹地說:“可是我沒有錢。”

秦紹問我:“每個月給你的錢呢?”

我老實回答:“都給家裏寄過去了。我現在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不太用得著錢。”

秦紹挑挑眉毛,也不說什麽。

我心裏念叨,趕緊給我幾十萬吧,我替你裝修好了,也能摳出一部分錢來寄回家。我爹這病錢是無底洞,錢越多越好。

秦紹翹著腿,跟我說:“行,每個房間兩千塊預算,拿發票回來抵賬。別把房間搞得不倫不類,我不喜歡。哦,記得用環保的材料。”

我覺得剛才我在他頭上擦的酒精不夠狠,應該用盡力氣按上去才對啊。物價漲成這樣,你以為我拍泥轟國的《改造房子計劃》呢,兩千塊錢還買環保材料,那我折騰個毛!

偷雞不成蝕把米,NND。我不禁轉過身罵了句粗口。

可是我也無事可做,既然說了就做了吧。我從網上下載了很多效果圖。太複雜又造錢的就淘汰了,看著非主流或太有個性也放棄了。中規中矩的看著又不滿意。我隻好自己動手畫。反正是自己看,也不用CAD畫圖之類的高級軟件,直接拿著白紙用彩筆畫就算裝修示意圖了。

秦紹的別墅共有八個臥室,一個臥室要作為我和他裝修期間休息的地方,那共需要裝修七個。我又領著秦紹批給我的14000塊錢裝修專用資金,去裝修市場轉。幸好車能夠隨時聽我吩咐,出門不會被冷風吹到。環保乳膠漆是雷打不動的,這個錢是省不下來了。我在各個門臉裏轉了半天,聽了很多商家對裝修的意見,又參考了網絡上對DIY裝修的一些建議,選擇了一個口碑好的品牌乳膠漆,又買了些木板和油漆,鋸子尺子之類的工具,還買了些可移除牆貼。有一些小玩意不要發票的話可以便宜一些,可惜秦紹這個混蛋不相信我,非要發票,我也沒辦法,隻好忍痛讓老板把稅點算上去。

所有東西都送到別墅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塞滿了一樓的大客廳。

秦紹不悅地說:“怎麽這麽多東西?你是要把這房子拆了?”

我心想,哪裏多了,主要是你這個破池塘占了半個客廳罷了。

我這次裝修可忙壞了管家。他得負責先把房間裏的東西移出去,並妥善保管好。我呢每次麵對著空房子,又會重新燃起修改裝修圖的想法,所以過得很忙。

有一次,正忙得不可開交,秦紹進來了,拿起我的裝修圖,笑道:“七個房間七種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你畫彩虹呢。”

我說:“彩虹有什麽不好的,雨過天晴才能見彩虹,說明風雨都過去了,多有彩頭。”

秦紹倒是滿意我的回答,也不說什麽了。我是博士生,要擱古代,我還是淪落到風塵的名門閨秀,熟讀四書五經的大才女一個呢。我當然知道用哪句話讓他高興了,其實說實話,我就是想試試不同顏色的房間是什麽樣而已。

他又對著我的圖挑刺:“你說你是博士,可看著你的畫畫水平,還停留在小學階段吧。”

這點我承認,從小沒有美術天賦,所以我對我的審美很擔心,萬一真裝修成不倫不類的房子怎麽辦?

結果秦紹說:“隨你高興吧。別把房子燒了就行。”

我對秦紹的鬆口表示非常歡迎,晚上躺**的時候,還主動蹭了蹭他的胸。秦紹就多要了我一次。

說到這事,其實秦紹除了剛認識我的時候禽獸了點,但熟了之後還是挺正常的。一周有規律地做三四個晚上,每個晚上也做得很規矩。秦紹可能最近生意場上比較順利,或者我的表現讓他滿意了,前戲很充足,有時候還會顧及到我的身體,給我墊個墊子什麽的,但很有可能這是有助他展開工作。我沒有什麽實戰經驗,所以他覺得什麽樣好就是好的吧。總之,他每次做的時候都很溫柔,我都懷疑養狼的君王還是不是他。

逐漸地,我們彼此都知道了對方身體的密碼。每次做得細水流長,水到渠成。偶爾我發懶,趴在那裏隨他折騰,他也不會擺出高姿態來怪我。秦紹讓我最滿意的地方是他不吸煙不喝酒,做完之後沒有點事後煙的畫麵出現,不然我內心需要又一次麵對賣肉這樣殘酷的現實。可能是受一些漫畫影響,我對強暴女人的嫖客,印象就停留在粗鼻孔亂胡渣硬腿毛的漫畫人物,點事後煙一副爽完後的模樣。幸而秦紹每次結束時,都安靜地抱著我入睡,讓我實行我的計劃時,沒那麽強的心理阻力。

等設計好了,我就在一樓的大客廳裏拿著釘子,咚咚咚地亂釘東西。有的是用來做擱板的,有的是用來做小屏風的,我穿著秦紹淘汰下來的衣服,戴著一個大涼帽和一雙白手套,給所有的板子刷漆。

最近秦紹待在別墅的時間有些長。偶爾我用電鑽鑽個孔,秦紹就板著臉出來看我。我還站在凳子上捧著通電的電鑽,看秦紹怒氣滿滿地進來,我本能地有些怕,差點摔下來把他給鑽著了。最後他就把電鑽這一項給禁止了。我想有錢人的命果然金貴,不也沒傷著他嘛,就嚇成這樣。

沒有了電鑽,一些裝修設計又得改。不過這樣的大型裝修工程也就花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怕裝修到一半,秦紹被我折騰得煩了,忽然反悔了,於是加班加點地完成了。一個一個檢查過來,實物和裝修圖差出十萬八千裏去。基本上邊裝修邊換想法,完全符合秦紹說的不倫不類風格。

不過我還是把一個房間給裝修好了。那是橙色號房間,它是一間兒童房。我從小就喜歡孩子,可惜我這輩子是要不了了。我和秦紹雖然一堆糾葛,但我還是祝福秦紹將來能有個孩子的,希望他不要像他爸爸,性格太過硬和黑,他要是活潑開朗一些就好了,像橙色,給人溫暖和希望的顏色。我還親自做了兒童床,是個雙層結構。因為如果是我,我希望有兩個孩子,一個孩子太孤單了,父母要是出點事情,那個孩子連個商量的伴兒都沒有。我不是魯班,床的木材都是裝修公司鋸好了拿過來的,我隻要拚接好刷刷漆就好了。不然讓我自己做張床,孩子睡著也不安全。我又在房間裏麵劃拉了一片遊樂區,鋪了些軟墊子,貼了些小玩意兒,也不知道到時會不會過時,反正我現在看著還挺滿意的。朝向好,裝修簡潔,是七個房間裏唯一一個打分能及格的房間。

我看秦紹也差不多是這意思。這七個房間他一間間視察過來,跟業主驗收似的,不過他確實也是業主……每看一個他就皺一次眉頭,隻有看到這個兒童房時,他才麵色緩和了點。他指著雙人床,對我說:“你自己弄的?”

我點點頭。

他問:“兩個?”

我想他說的是兩個孩子的意思,又點點頭。

他說:“我想有三個,孩子多點熱鬧。”

我心想你家孩子多了,也熱鬧不到哪裏去。你這架勢一出現在家裏,哪個孩子敢張嘴啊?

可他是金主,而且是他的家庭,我有什麽好多說的。

我就指著旁邊那片空地說:“如果是三個,在這裏多放張床就行了。三個孩子的話,老大會比老三大好幾歲,塊頭也會大很多。兩個小的睡上下鋪,老大睡大一點的床。”

跟秦紹在一起,我隨機應變的本事蹭蹭蹭地往上漲。

秦紹想了想,可能覺得我說的還挺像那麽回事情,點了點頭,又說:“橙色會不會太躁了點?”

孩子多點熱鬧也是你說的,躁了也是你說的。你到底想怎麽著啊。前幾個房子雖然都是敗筆,也沒看你多說幾句,好不容易有個合格的兒童房裝修就這麽多意見,那真要涉及孩子自身問題,以後孩子壓力得多大?

但我怎麽會講以上的話呢,我得這麽說:“孩子嘛,躁一點沒關係。你看貝克漢姆那三個兒子,看著多桀驁不馴的樣子啊,可是走出來有範兒。一看就是秒殺宅女的小正太。”

秦紹又被說服了。我最近口才了得,說什麽秦紹都聽得進去。

不過秦紹大多數時候都是無理取鬧的,比如此刻,他說:“可是萬一三個孩子裏麵有女兒呢?”

我其實已經牙癢癢了,特別想揍他一下,問他有完沒完,可是我也隻好在那邊說:“女孩兒躁點就更好了。你看貝克漢姆新出生的閨女,以後肯定得跟維多利亞一樣又酷又冷,一看就是秒殺宅男的小蘿莉啊。”

這次他沒有同意我的觀點,他說:“女孩還是不要太冷酷,跟沒人疼著似的。”

我閃了一下神。我忽然沒有反駁的理由。我難道說:“你看我沒人疼,不也活得很沒心沒肺沒多冷血嘛。”可我其實心早就冷了,死了的心怎麽會不冷呢。

秦紹見我不說話,開始自己說服自己:“算了,等生下來再說吧。”

我想也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操這心幹嘛。

雖然七個房間不倫不類,可是都是我的心血,我對他們都親愛有加。我把每個房間門都塗成了裏麵的塗料顏色。所以以後等我走了,別的女人到這裏很好認,不會再像我以前一樣迷路了。一抬頭就知道紅房間,藍房間,綠房間……雖然這和整個現代歐式小房完全不搭,跟動畫片布景似的。除了兒童房,我在另外六個房間都放上了對應顏色的床,還在**鋪上了對應顏色的床單。秦紹簡直快要受不了了,因為住在單一顏色的房間裏,瞳孔容易調整不過來,出去看別的事情也會帶上這一種色彩。

可我就告訴他:“這七種顏色就是七情六欲的意思。佛不是讓我們放棄七情六欲嘛。我們放棄不了,每天放棄六種還是可以的吧。”

這個明顯是歪理邪說,秦紹居然也接受了。隻是每次一進屋先要吸口氣。我看他將就到這個程度了,略微有些過意不去。但是我仍然毅然鼓動他,每周七天,一天睡一個房間。除了兒童房,算上那個沒裝修的,我們共有七個房間,一圈輪回,剛剛好。

秦紹選擇每周六睡在那個沒裝修的房間裏,他說他不希望周末還要受這份罪了。

我想我都快要自殺的人,還能做這樣樂此不疲的事情,真是個神經病。

我還做了件神經病的事情。

一天吃飯的時候,我跟秦紹說:“秦紹,我想要養隻狗。”

我知道秦紹有潔癖,在這些日子裏,我已經充分明白了女傭誠不欺我,他確實是個有潔癖的人,所以養條狗對他來說挑戰挺大的。

秦紹果然搖頭,說:“不要。”

沒得商量的語氣。

可是我從裝修房子這件事情上得出了寶貴的經驗,秦紹是個講理的人,關鍵在看你怎麽把這個理說給他聽。

我說:“狗通靈性,跟孩子似的,你養著養著就有感情了。到時候多熱鬧啊。你不是喜歡孩子嗎?你可以體驗體驗熱鬧的感覺啊。”

秦紹皺著眉頭說:“我養你一個就夠鬧了,哪裏還有感情去養狗啊?”

我被擋了回來。我以前跟溫嘯天提過養狗這事,但他說他喜歡貓,因為貓不粘人,是獨居動物。我那時怎麽聽不出來這話的意思呢,人家明明是諷刺我太膩人了。後來我家破產,溫嘯天憑空消失,我孤單得要死,特別想養條狗,感覺狗是能夠依賴的,但是自己都養不活,學校條件也不允許,才斷了這個念頭。

現在我閑著也是閑著,算是完成我自殺前的心願好了。

我說:“你要讓我有條狗了,我就不鬧你了,保證你耳根清淨。你看你有時候也不在家,我挺冷清的。養條狗也能說說話。”

秦紹看了我一眼,繼續吃飯。

這是他動搖了的標誌。

我趕緊趁熱打鐵:“我不要那種名狗,不會花很多錢,土狗都行,哪怕是瘸腿的呢。”

秦紹悶著頭不說話,我也不知道最後他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呢。

結果第二天,秦紹真的讓人送了一條狗過來。我很佩服秦紹真能照字麵意思走。這土狗不僅瘸腿還賴皮,有一個耳朵被咬掉了半個。原來是隻三度殘廢狗。

可能秦紹覺得我這樣的人配這樣的狗剛剛好吧。就像前一陣子他送給我的珍珠項鏈一樣。我當時欣喜著終於有重禮了,沒想到仔細一看,顆顆有瑕疵,一點都不值錢。他還在那邊說:“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跟你很相配?”我當時也沒生氣,覺得聊勝於無,也就偶爾帶帶。可惜珍珠項鏈很難配衣服,我沒有那麽多端莊的衣服可穿,大多數時候這串項鏈也就躺在我的專用櫃子裏。

不過三度殘廢狗也是狗。我覺得我看上去什麽都齊全,其實也是三度殘廢,我都這麽熱情地準備自殺了,精神不健康著呢。

秦紹肯定不願意讓狗進房子裏,萬一發現狗毛就慘了。我隻好偷偷把狗抱到大客廳裏的池塘。那邊是岩石滲下來的水,雖然涼了點,但是畢竟算是洗澡了。

狗在水裏凍得真哆嗦,但也不敢大叫,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可能小家夥以為我要淹死它?這樣子跟我當初見著秦紹似的。我那時也是心顫得要命,卻連叫救命的勇氣都沒有,眼淚都不敢流。

我看這狗跟我同病相憐,越看越親,簡直跟我失散多年的親人似的。我擔心狗在水裏害怕,也脫了鞋子挽起褲腳,跟它一起泡池塘裏。

我慢慢地給狗狗搓澡,洗著洗著還發現了點血痂,想著也是條被欺負得慘的狗。見到這樣,我就打算把我的名字賜給它了。反正我也是要離世的人,沒有孩子,總得有可以流傳下去的東西。我想叫它“然然”,我和溫嘯天已經破鏡難圓了,然然這麽個好名字沒有人喚實在太過可惜。

我正洗得起勁,秦紹就回來了。最近他公司應該沒什麽事情,回來得一天比一天早。今天太陽還掛天空正當中,他就回家了。

我見著秦紹突然回來,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我帶著狗在他別墅裏洗澡,還在他寶貝池塘裏。我蠻嫌棄這小池塘的,可秦紹卻覺得有石有水挺好,還特意說了一句類似於誇獎我的品味和他的品味不在同一檔次的話,可見這個池塘在他心裏的地位。

秦紹見我和狗都一身濕漉漉的樣子,又濺得到處都是水漬,皺了皺眉。

這時狗狗冷得一哆嗦,飛速地扭了扭脖子,又濺了我一臉水。我打了打它腦袋,抹了把臉說道:“然然,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媽媽。”

秦紹白了我們一眼,說了句“神經”就上二樓了。

我偷偷對狗狗說:“哇,然然,你真厲害!連這他都不生氣了!”

自從有了然然之後,我的生活充實多了。十二月的天有些冷,但是陽光充足也沒有風的時候,我還是願意把狗帶出來去外麵曬曬太陽。

冬日的太陽曬多了也有些毒辣,我有時候還得帶著涼帽躺在草坪上,然然在旁邊跑來跑去,我就看看雲啊看看遠處紅成一團火的楓林,覺得歲月安靜得讓人沉醉。風一來,涼帽被吹走,然然就歡快地瘸著腿跑過去,雖然速度不快,但還是能把帽子給我叼回來。

然然雖然有這樣的殘疾身體,可通著靈性呢。每次看見我時,撒了歡地抱著我的腿玩,一看秦紹過來,就立刻乖乖地站好,黑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連它都看得出來這裏誰才是真正的主人。真是一條聰明的狗啊!

可能我的膽子也慢慢肥了,有時候我還偷偷抱著然然進別墅裏麵。我不給然然吃狗糧,喂的都是我和秦紹吃的飯菜。所以有一天然然聞著飯堂傳出去的菜香,在外麵汪汪汪地叫。我和秦紹吃飯吃得特不踏實,老往窗外看。

秦紹撇了我一眼:“瞧你們倆這德行,都是吃貨,聞著點好吃的都愛亂叫。”他說的是我上次被他帶到一家私房菜飯館的事情,那裏我吃到這世上最好吃的紅燒肉,在那邊哇哇亂叫,對著紅燒肉鼓掌鼓了半天,還特地問怎麽個做法。可人家私房菜飯館老板說,這個是秘製的,不外傳。我就一臉懨懨地回來了。

我癟嘴說:“能不像嘛,倆母女。名字都是繼承了我的。”

然然在外麵叫得更歡了。估計中午沒吃飽,到晚上聞著菜香就餓了。

我吃得更不踏實,但秦紹不吃完,我也不能離開飯桌,就如坐針氈地看著秦紹一口一口地咀嚼著飯。我看得快急死,恨不得把桌上的那碗飯跟倒垃圾桶一樣全倒進他嘴裏。可我越急他吃得越慢。喂,再嚼就成水了!

最後,秦紹發了句話,都讓我想跪著叩謝隆恩了。他說:“你把它抱進來吧。”

我一聽,立刻跑出去把然然抱回了屋。雖然我在房子外麵用上次廢棄下來的木板訂了個狗窩,鋪了點被子,可還是很冷的。我心疼然然老在外麵晃,尤其晚上秦紹一般都在,然然隻能在外麵呆著太委屈了。

我把然然抱在懷裏,坐到餐桌上,揮著然然的瘸腿對秦紹說:“然然,快,謝謝狗爸爸。”

我一說完,就想著完了完了,我光想著要感謝秦紹寬宏大量洪恩浩**了,沒想把他叫做狗爸爸的。

可秦紹也沒執著於這稱呼,說:“你做這狗媽媽真夠格的,抱狗閨女都抱上餐桌了。”

我嘿嘿地笑,夾了幾筷子肉絲送然然嘴裏。然然跟我確實很像,本來很怕秦紹的,一高興了也得意忘形,吃著肉就往我下巴下蹭。這是它每次逗樂我的方式,都是背著秦紹做的。秦紹要在,它立刻成大家閨秀。這次它大概吃得爽了,當著秦紹的麵來蹭我,我被撓得很癢,沒忍住咯咯咯地笑起來,邊笑邊扳著它的腦袋說:“然然不要鬧了,不要鬧了。乖,吃飯。不然媽媽生氣了。”

秦紹一直盯著我看。

我想是不是又做過頭了。我連忙按住然然,然然可能也意識到了,立刻警覺地趴在餐桌上不動靜了。

我說:“怎麽了?”

秦紹說:“好久沒看見你的酒窩了。”

我才知道剛才我笑猛了,露出了我左邊臉頰的淺酒窩。可是我也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在他麵前大笑過。難道是在夢裏?可是我連值得大笑的夢都沒有做過。

我說:“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有酒窩的?”

秦紹眼睛斜到別的地方,說道:“很早的時候。”

我問:“很早是什麽時候啊?”

我想再早也就這幾個月的事情,我覺得他見過我大哭倒是可能的。

秦紹喝了口湯,說道:“就是你想象不到的早的時候。”

看來他也不打算說什麽了。我隻好隨他去。

不過自從然然被同意帶進別墅後,我的心情大好。為了然然的健康和我們兩個活人的健康,我還特意去網上下載了營養美食,去廚房做晚飯。

然然搖著尾巴看著我忙。我邊忙邊對然然說:“然然,媽媽的手藝很好,過會兒要多吃點啊。你覺得好吃呢,你就旺旺叫兩聲,要是覺得特別好吃呢,你就旺旺旺旺叫四聲,聽見了沒有?”

然然也不回應一聲,秦紹倒是在後麵說道:“有你這麽誇自己的嗎?”

我記得他說今天下午有會,晚上會回來得晚些的,沒想到太陽還沒完全西沉,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對然然吐了吐舌頭,小家夥這出息,看見秦紹回來也不敢叫一聲,提醒我一下。

我正在操作台上切著胡蘿卜,秦紹忽然從身後抱住了我。我手裏一滯,想著我是該站著不動還是轉頭迎麵親上去呢?唉,做得這麽優秀了,也不見他從三萬每月漲到三萬五的。

可我也不用做決定,秦紹就開始幫我解衣服了。秦紹的別墅暖氣開得旺,我穿了條連衣裙,拉鏈還是後式的,剛好方便他行事。

他在我身後慢慢親我脖子,一路親到了後背。他的頭發蹭得我有些癢。

我想著秦紹還穿著那套阿瑪尼的西服呢,真是衣冠禽獸。獸性來了隨時隨地都擋不住。後麵已經有硬物抵著我了。我向旁邊瞟了一眼,看見然然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忽然有些害羞,跟然然擠眉弄眼。然然一點都沒明白我的意思,眼睛盯得更加炯炯。

秦紹解開了自己的褲子了,硬物進入了我身體。

我隻好對著然然說道:“然然,出去。不許看。”

秦紹突然在身後笑道:“狗爸爸跟狗媽媽做這事挺正常的。狗閨女有什麽不許看的?”

我心想秦紹果然變態,這樣的話都能說得出口。

我扔了塊胡蘿卜過去,然然跳了一下,還是轉著眼珠子看我。我更加害羞了,臉都有點燙。不料秦紹做到一半,突然出來,把我的轉了過去,這下倒好,我這張紅臉跟秦紹正麵相對。

說句實話,我在秦紹麵前做過那麽多沒尊嚴的事情,可還從來沒紅過臉害過羞——因為那些事情都是不足以用小害羞來解決的。這次我竟為了然然,紅了臉。

所以說,我從內心裏是佩服女優的,在別人的視線裏做這種事情,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大啊。

可秦紹不一樣,他是禽獸啊,他看見我害羞的樣子還挺高興。跟知道我是個黃花大閨女的日本軍官似的,捏捏我的臉,哼道:“你也會臉紅啊?”

不說還好,一說我臉更燙了。

秦紹這個瘋子,他激動得把我抱起來,把我放到冰涼的操作台上。我一個哆嗦,他又把我抱下來,索性就這麽抱著我辦起事情來。我生怕然然要是再叫一叫,把管家他們叫來就好了。

秦紹持久力很強,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子。他高興了還輕輕啄了啄我的額頭。我沒試過這樣的姿勢,到最後也有些把持不住,就拚著命地咬著下唇忍著。

秦紹歡著呢,他在我耳邊用氣聲跟我講:“叫出來吧。我從來沒有聽你叫過。”

我用殘留的理智想,這怎麽可能。我還擔心然然叫呢,怎麽會讓自己先發出聲音來。

可秦紹搗鼓得更加厲害,他是個打定主意就不會放棄的人。我越堅持,他就越比我還堅持。

這種拉鋸戰一般都以我認輸告終,這次也不例外。我最後逼得沒辦法,隻好隨了他的心意。廚房彌漫著一股****的氣息。

他聽得心滿意足,最後習慣性地摸了摸我頭發。我頭發長得快,已經齊肩了。

出門之後,他難得地走過去,用腳輕輕踢了踢然然,說:“閨女今天做得不錯!讓你狗媽媽給你加餐紅燒肉吧。”

我看,其實他對然然也算不錯,至少時間長了,他也慢慢接受家裏有條三度殘廢的狗了。

吃飯的時候,我為了表示對今天發生的意外不滿,特地給秦紹盛了碗山藥排骨湯。

秦紹因為今天辦事辦得順暢,喝得也比往常快些。

我看他喝了一半,賊眉鼠眼地問他:“好喝嗎?山藥味道怎麽樣?”

秦紹點點頭說:“挺滑膩挺新鮮的。不錯。”

我跟奸計達成的壞人一樣嘿嘿地笑:“那當然,我是有秘方的。”

秦紹順勢問:“什麽秘方?”

我說:“雖然私房菜小館裏都不輕易外露秘方,但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大方。我跟你說,這個山藥好吃的秘密就在於……嘿嘿,它加入了一種跟它觸感很像的一種汁液。你也知道,本來這種汁液還挺難取的,但難得今天有人主動獻上最重要的一味作料……”

秦紹聽到這裏時,臉色終於白了。我跟他相處這麽久,終於看他變臉變成這樣,我他媽日後自殺也值得了。我對著他的臉哈哈大笑,簡直快要倒地不起。

秦紹還在那邊咳著嗓子,試圖把裏麵的東西吐出來。我看他這熊樣,笑得更歡,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秦紹終於拍著桌子說:“你最近是不是皮癢了?”

我忍住笑意說:“沒有,真的是為了你好。聽說喝這樣的山藥湯,補腎壯陽,專門給男人吃的。”

秦紹哪裏還聽得我繼續往下編,說:“我看你皮癢得厲害。你過來!”

我立刻求饒說:“騙你的,騙你的。沒有放東西,真沒放。這東西采集起來多不容易,怎麽放啊。”

秦紹這才坐定,正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我又偷偷跟桌子下的然然說道:“小狗才騙人呢。”

秦紹又跟網絡遊戲裏被激活了一樣,跳了起來。

我覺得好玩,但是這事也不能玩過了,隻好說:“真沒有放。要是放了,我活不過2012年,行吧?”

秦紹坐了下來,看著一桌的飯菜也沒了胃口,索性抓起我說:“既然都讓我補腎壯陽了,那不做點補腎壯陽的事情,是不是還對不起你的一番苦心啊。”

我被這麽拖著去了二樓,看然然一臉幸福地跳上桌吃紅燒肉的樣子,不禁想,誰說狗能讓人依賴了?

有時候我想,如果沒有自殺計劃,我可能沒法放下很多的前塵往事,跟秦紹安然地相處這些天。

一方麵是為了賺錢,另一方麵我還想好好度過我人生最後的時光,這讓我對幾天後的聖誕節有了些期待。我可以收到禮物,還可以和然然一塊兒過節,作為人生最後一個聖誕,聽著似乎不賴。

盡管我這幾天和秦紹有意無意地多次提到了聖誕節,秦紹都不鹹不淡地對付我。我想秦紹應該明白投之以李報之以桃的道理,所以我想搞點投資,給秦紹準備點小禮物,好讓他回饋一個更大的禮物。

秦紹最不缺錢買東西,我又最缺錢,我自然而然地想到給他做點什麽小玩意兒。可我打小不僅美術不好,手藝也不怎麽樣,不然裝修出來的房子不會這樣不稱他意。我不會像電視裏演的那些女孩兒一樣織個長圍脖什麽的,踮著腳給男人圍上。即便我會,我想秦紹也嫌棄我織成的東西。

然後我就猜測秦紹最缺什麽,我就送他什麽吧。我想了一天,得出來的結論讓人沮喪。秦紹跟我一樣,最缺笑容。可是怎麽送給他笑容呢?

我摸著然然的腦袋,想著問題的答案。他這人笑點太高,不是我隨便就能把他哄開心的,除非我**再搞點花樣出來。可這投資的成本過高,我第一個就否定了。

最終,我做了件我這輩子都沒做過的事情。我想,隻有把我弄得越丟人,他才會越開心。我拿出他的DV,對著鏡頭唱了一首龔琳娜的神曲《忐忑》。我把各種表情表演了一遍,猥瑣地驚恐地歡樂地,轉著眼的翻白眼的瞪大眼的,手舞足蹈,惟妙惟肖。音樂銷魂,表演誇張,連我自己看著都捧腹大笑,我想按比例推算,秦紹看到這個可能會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