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偷偷瞧了陳掌事一眼,權衡之後還是妥協了,不一會兒,三個姨娘來到了正堂,恭順地跪下給江疏月行禮。

沈氏和江回雪遲遲不動。

江疏月笑道:“沈姨娘,你是不是也跟妹妹一樣肚子疼才跪不了啊?要不我讓人給你們請兩個大夫瞧瞧?”

沈氏大驚:“回雪是來月事,無須大夫。”

沈氏母女再不敢拖延,就怕江疏月仗著傻勁兒,真請幾個大夫過來查病。

沈氏拉著江回雪跪下來,心裏將江疏月罵了千百遍,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江疏月聽見她們膝蓋碰到地麵的聲音,心裏無比爽快。

她就喜歡看這對母女氣不過,卻幹不掉她的樣子。

江疏月招招手,讓人將準備好的東西端上來。

“我腦子不好,也不記得各位姨娘喜歡什麽,今日回門就按照我的意思略準備了些禮物,趙姨娘、柳姨娘、蘇姨娘,你們瞧瞧可還喜歡。”

趙姨娘隻有一個七歲的女兒,她得的是一套純金寶石打造的首飾,十分名貴,做女兒的嫁妝再合適不過。

柳姨娘有個小兒子,便給了一套徽墨和文房四寶,喜地她半天合不攏嘴。

蘇姨娘沒有子嗣,江疏月便賞了些調理身體的藥丸,還賞賜了不少好緞子。

三個人都合不攏嘴,連忙磕頭謝恩。

輪到沈氏的時候,江疏月起身,親自捧著匣子走到她麵前。

“我知道姨娘最疼妹妹了,我也疼她,所以親自為妹妹挑選了一份禮物,姨娘看看可喜歡。”

匣子打開,一本厚厚《女戒》靜臥在內。

沈氏皺眉說道:“戰王妃,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瞧妹妹素日乖張,但她既然和太子親厚,以後也可能入主東宮,再做國母,日後的國母,怎麽能連女戒都不會呢。”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江疏月故意找茬,偏偏她說的也很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又將江回雪的身份抬到了未來國母的位置。

江回雪已經騎虎難下了,她還把希望寄托在沈氏的身上。

江疏月笑道:“這本《女戒》可是前朝的德皇貴妃打過批注的,世間隻此一本,也算孤本了。”

沈氏倒不在乎什麽孤本,又不指望能賣出幾個錢。

但是前朝的德皇貴妃,以前對皇帝有過養育之恩,如今他跟太後都不親近,卻每年都在的德皇貴妃的忌日大辦特辦,可見感情深厚。

沈氏隻能雙手接過,叩謝皇恩。

幾個姨娘也明白了江疏月的意思,她們也懶得思考江疏月為什麽變得這麽聰明。

隻要能膈應沈氏母女,她們就開心。

蘇姨娘沒有兒女,最沒忌憚,馬上就開口說道:“恭喜二小姐,得了孤本呢,旁人可沒有你這般福氣。”

“我們的禮物瞬間就遜色了,王妃還是跟二小姐最親厚了。”

“日後咱們丞相府再出太子妃,就是雙王妃了,奴婢先恭喜沈姨娘了。”

沈姨娘的臉都快氣歪了。

什麽雙王妃,江疏月這個小賤人也能跟她的寶貝女兒相提並論嗎?

這幾個老賤人,仗著江疏月得勢,也敢來作踐她。

等著瞧,小賤人滾了,再來一個個收拾你們!

此時外麵的凝霜被兩個人拖進來,她牙齒被打地稀稀拉拉,隻剩一兩個掛在牙**。

血串子從嘴上流到地上,流了一地。

江回雪見了嚇得花容失色,撲到沈氏身邊慘叫:“娘,凝霜怎麽被打成這樣了?”

“戰王妃,您做的過分了吧!”

江疏月轉過頭靠在晴兒的身上胡亂吧唧:“阿巴阿巴……”

江疏月裝瘋賣傻,沈氏都不好再追究。

江疏月暗中偷笑。

今日回門,她特意選了四個練家子。

個個都出掌成風,下手狠辣。

凝霜落在他們手裏,即便手下留情了,也不可能全須全眼地回來。

隻是她沒想到,那幾個人還真下死手了。

瞧凝霜的傷勢,放著不救,梁三日就去了。即便救回來,以後說話也不利索。

再說頂著那張打壞的臉,江回雪也不會再要她。

想到一天出掉了江回雪和沈氏的兩條手臂,江疏月心裏就痛快。

晴兒笑道:“沈姨娘,張嘴四十,別人都好好的,但她一副快死的樣子,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啥?裝的?

你來裝一個試試看!

晴兒不等沈氏回話,又說道:“又或許是她素日在府上缺衣少食的,才變得這麽虛弱。”

“隻有棒子麵,野菜花,難吃!”

“王妃說的極是,下人隻吃野菜花和棒子麵,身體難免不好,丞相府過的如此拮據,王妃如今高嫁自然要幫著點兒,今日就選十個奴才帶到戰王府裏去,幫丞相府分擔分擔。”

沈氏一聽,心裏又來了一條計謀。

立刻給周管家使眼色,馬上領了十個奴才奴婢上來。

江疏月掃了一眼,知道這些人不是沈氏的陪嫁,就是丞相府的家生子,根在這裏,很難背叛丞相府。

想明目張膽地往戰王府裏塞眼線呢。

可惜啊,也隻能想想而已了。

她起身從那批人麵前慢慢走過,哀歎道:“醜死了!”

“什麽?”沈氏愣了愣。

江疏月一本正經地說道:“醜死了!長得這麽醜,我怎麽帶回去啊?你是不是故意選批醜八怪膈應我的?”

沈氏和江回雪要被氣暈過去了。

論醜,誰能比江疏月醜啊。

她還好意思嫌棄別人,太沒自知之明了。

江疏月叫道:“我要府上最漂亮的那兩個,月牙和紅娟。”

“我看你是窮瘋了吧。”

江回雪從地上跳起來大罵:“連我院裏的丫頭都惦記著,我看你是窮瘋了吧?尉遲璟窮地都沒錢買奴才了嗎?那還做什麽王爺啊,寒酸至此,丟人!”

“本王倒不知道自己如何丟人,還請二小姐言明。”

眾人一愣,轉頭看向門外。

尉遲璟穿著淡青色的袍子,長發半挑起,用藍寶石的冠子固定住,遠遠看去,竟像個謫仙。

江宴跟在他的左後方,臉上蓋著一團黑氣,眼神射向江回雪的時候,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江回雪立刻躲到沈氏的身後。

尉遲璟身後還有個十四五歲的小青年,一臉調皮的樣子,天不怕地不怕地嘚瑟進來,還衝她傻笑。

江疏月也奇怪。

不是說不來的嗎,怎麽又偷摸摸地跟來了,還帶了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