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藏書閣的日子除了那日的小插曲,便這麽日複一日的熬過去了。
回府那日,林逸雖未出現在宮中,但在宮外穿著便服的他如約而至。
翩翩少年郎從手中變出了一隻玉兔簪,正是那日我脫簪謝罪丟至大殿中的那支,林逸直接將簪小心翼翼地插至我頭上。
“以後這支簪不能這麽隨便地丟棄了。”
阿梨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臉八卦地望著我和林逸。
“看來我來的真不是時候,哥哥嫂嫂打擾了!”阿梨立馬轉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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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還擔心我自毀聲譽的行為丟了國公府的顏麵,國公爺隻怕會將我趕出家門。可沒想到的事,待我歸家的是一桌的豐盛佳肴。
“小霂啊,我聽逸兒說,藏書閣的吃食不好,如今我看你也是消瘦了許多,這一桌的菜肴都是為你準備,快吃吧!”國公夫人拉著我的手,溫柔心疼地說道。
一旁的阿梨是迫不及待地想動碗筷了,我本想著等國公爺回來後一起用餐,林逸似乎讀懂了我心事般,說道:“父親今日有公務在手,隻怕趕不上晚飯了。”
一家人,圍坐一桌,飯菜香,熱氣升騰,滿足的笑容與漫溢的幸福,或許,所謂人間不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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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本欲拉著阿梨敘敘舊的,可阿梨看到我身後的林逸便立馬推辭溜走。
我心灰意冷的在庭院裏,望著月亮發呆。
好似幼時,祖母還在時,一家人還圍坐一桌,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賞著這似水的月光…
“霂霂,你在想著什麽?”林逸走來,打破了我遠走高飛的思緒。
“就是想起了一些曾經的故事。”
“哦。是在老山寨嗎?”
見他如此坦白從寬,“如今你倒也自己承認了?我還以為你要瞞我一輩子呢!”
“夫人可還是在怨我在老山寨經常捉弄你的事?”
我與林逸、阿梨在老山寨的分別,並不是特別愉快。
待馮夫人平安生產後,我與阿梨本來想隨著才女謝若竹去往姑蘇遊玩。
我與阿梨、謝若竹商量著,我先去山中告訴祖父此事,阿梨回老山寨,三日後,我們三人在金陵南門長幹裏碰頭出發。
可我和謝若竹等了將近兩個時辰,最後隻見那冷麵少年氣喘籲籲地我們說,阿梨被她哥哥打暈帶走了。最後,便隻有我一人隨著謝若竹去了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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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霂,我也想嚐一嚐你在老山寨為阿梨做的棠梨煎雪。”
“說吧,你想拿什麽交換?”
“隨時隨地滿足夫人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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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棠梨煎雪,便想到那大雪那日,鵝毛大雪如期而至,山坡上的豆梨結的果實早已壓彎了樹枝。我與阿梨冒著大雪,披著大髦,采摘著豆梨。那日雪可真大,而山間的風也是凍得瑟瑟發抖,不一會我與阿梨手便凍得通紅。
傍晚,我與阿梨兩個小小的人兒抬著一大籮筐的豆梨回到寨中。隻可惜棠梨酸澀,生吃難以下咽。我便用春日用梨花釀的棠梨酒,混著新雪,煮著這棠梨。
院中,燒紅的小火爐上煮著春釀的棠梨酒。剛剛落下的新雪落入爐中,咕嘟咕嘟地便無蹤無跡。新采擷的棠梨在沸騰的酒裏起起伏伏,一旁的少女們,點著惺忪燭火,似有說不盡的話般,一夜歡聲笑語。
阿梨嚐了一口用棠梨酒煮過的棠梨後,讚不絕口,連忙問我這是什麽,我機靈一動,便說了句棠梨煎雪。我記得那日大雪,綠蟻醅新酒,紅泥小火爐,屋簷雪下,棠梨酒的清香和棠梨的甘甜,還有少女般飛揚的心事,此情此景,在我往後的日子裏,時常想起,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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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與林逸月下交談了幾句便沉沉睡下了。昨夜似有驚鴻入夢,夢見了我與阿梨雪下棠梨煎雪的場景,我便遲遲不願醒來。沒想到,醒來後,早已日上三竿。
如今,這禁足總是取消了,小屏也如願以償地回到我身邊。小屏見到我便哭喪著臉,生怕我在藏書閣裏受了什麽委屈似得,我見小屏毛發無損,便心想著這名聲沒有白壞。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害小姐平白無故地遭了罪!”
“好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看我不現在不好好地回來了嗎,而且這禁足也解除了,我以後可以恢複自由身了。隻是,小屏,以後做什麽事是要留個心眼的,這不是蘇府,不是所有人都是好意的,你雖善良純真,但切不可被不懷好意的人利用,我護得了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世。”我擺著一副認真嚴肅的臉對小屏說道。
小屏點點頭,似懂非懂得沉思著。
藏書閣之事後,林逸派了兩個貼身丫鬟過來,一個叫入眠,一個知曉。相比於小屏,這兩丫頭一個謹慎穩重,一個機靈忠誠,我也隻能默默祈禱希望小屏能跟著他們兩好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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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自由身的話,自然是經常跟著阿梨去京城閑逛。
阿梨耐不住寂寞,我也禁不住她的死纏爛打,便隻好由著她的性子。
隻見回京城後的阿梨不同於老山寨,少女澄澈的心事簡單地倒映在明豔的臉龐。每當問起顧南禾時,阿梨便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隻是每次阿梨說著說著話題便往我和林逸身上引,我也自討沒趣,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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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與阿梨正逛著書畫鋪子時,阿梨望著一副墨竹圖,驚呼:“小霂,這不是那年金陵詩會梁征寫的詩嗎?”
阿梨的大驚小怪引來無數目光的駐足,我定睛望去,好似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隻見一女子穿著月白羅裙,呆呆地望著這墨竹圖。旁邊的小二直接讓這女子讓開,還說她日日來看畫,卻不買,哪有隻看不買的道理?
我要身後的入眠換些銀兩買下這幅畫。
小二見拿著銀兩的入眠,問清楚狀況後,便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後。
阿梨見這見風使舵的小二不爽,便故作腔調的說,“小二,這可弄錯了,這畫是買了送給那位姑娘的!”
那穿著月白袍子的姑娘驀地轉身,眼眸子裏的清冷惆悵立馬被這故人重逢的喜悅所代替。
“阿梨!小霂!”
謝若竹驚呼道。
阿梨才反應過來,便來著我的手跑過去與謝若竹相聚。
故人相逢,記載未見,雖隔著萬水千山,但情誼未被這時間衝淡,也未被這空間衝散。再相見時,依舊如初見般,聽起所往,言達所見,一生心事好似隻能她們來解。
“小霂,怎麽兩載不見,就變得如此富裕了?”謝若竹拿好裱好的畫打趣問道。
“若竹,你可不知道!小霂竟背著我們偷偷嫁人了!她一夜之間竟成了我的嫂子!”
若竹大驚,“小霂的夫君可是在金陵那帶麵具的少年?”
“正是。“我默默回答道,“若竹,你是又怎麽來的金陵?”
“家中小妹進宮,如今正的受寵。陛下憐惜小妹,便升了父親的官,調至京城。我們一家便都占了小妹的光,搬進了京城。”本是一件開心的事但從若竹口中說出,便顯得平淡如尋常事般,不值一提。
“若竹,這麽歡喜的一件事,怎麽從你口中說出來便如哭喪一般?”阿梨誇張的打趣道。
家中小妹,姑蘇謝氏,正得聖寵,將若竹口中的花與宮中近期發生的時間聯係起來,我恍然大悟道:“若竹,你的小妹是不是謝嬪?”
若竹聽到謝嬪二字,眼裏閃著光,問道:“小霂,可見過謝嬪?”
“謝家妹妹天真可愛,純真無邪。不說天子,我一介女子看了都心生憐愛。謝嬪在宮中過得很好,雖時常牽掛家人,但聖上寵愛,食飽衣足。若竹不必太過憂慮,福人自有天佑。”
“隻是家妹心思單純,隻怕那後宮……小霂的夫君是何人?”
我和阿梨都被這問得啞口無言,我和阿梨隻好和若竹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