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霂,你說我現在應該叫你世子夫人呢?還是瓊夫人呢?”若竹那雙如狐狸般狡黠的雙眼笑的如月牙彎彎,打趣道。
望見這雙狡黠的雙眼,不由得讓我想起那日在太湖上泛舟的場景。從金陵去往姑蘇,有很長一段是水路。隻記那夜,漫天繁星,點點倒映在太湖碧波上,一時間不知是在水中,還是在天上。我與若竹枕著這滿船星夢,從詩詞歌賦到聖賢名士,從天文星象到氣節時令,好似哪一個話題談來,若竹都是信手拈來,侃侃而談。那時,我都笑道,可惜若竹不是男兒身,要不然定然是個建功立業,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而若竹隻是歎氣道,如今這世道,若是男兒,隻怕像梁征般,空有一身報負,無處伸展。隻能躲進山中,當割據一方的山匪。還是像我這般好,不問政事,隻求內心安定,有一生追尋之事。
那日,趁著這滿天星光,貪嘴地嚐了嚐黃酒,薄醉時,我好似枕著她的羅裳,聊天南海北,人生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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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霂,你怎麽又出神了?”阿梨喚我,將我從回憶的思緒中拉回。
若竹正和阿梨分享著我與她在姑蘇的所見所聞。阿梨聽了,心神向往,一邊罵著林逸不應該把自己帶走,一邊嘟囔著下次一定要同我們一道去姑蘇。
“也沒什麽。就是去洞庭山觀梅,去寒山寺裏尋了個簽,去虎丘賞了個月,看了幾場杏花雨,泛舟看了江楓漁火…”若竹漫不經心地說著這些,惹惱了錯過美景的阿梨。
“好啦,好啦,你們就別吵。以後有機會一定去!”看著場景一發不可收拾,我變出來當了這個和事佬。
隻可惜,若竹家教森嚴,今日來到這書畫鋪子也是偷偷溜出來的。阿梨想拉著若竹一同遊長安,品美食,逛鋪子,若竹便想出來由我這個世子夫人出麵,頂著陪世子夫人遊玩的借口,在外麵瘋玩。
我無奈聳聳肩,隻能任由他們借著我的名號胡鬧。
而阿梨正如這脫了韁的野馬般,恨不得將全長安城好吃的好玩的全搬到若竹麵前,與她分享。
三人一直玩到華燈初上,月上柳梢才依依惜別。阿梨還直言,要我日日下帖子給謝府,讓若竹來國公府玩耍。
經過這一日奔波瘋玩,一回府,沐浴更衣後便甜甜睡去。
隻是夢中在耳畔似有呼吸聲,感覺自己被一團熱氣圈住,腳邊似有湯婆子般燒的人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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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枕邊空無一人。我正訝異到這奇怪夢靨,見小屏匆匆忙忙地跑過來,說皇後召我入宮。
自從那日東窗事發後,我再也沒有入過宮,今日皇後娘娘可突然想起了我這個“罪婦”。
阿梨聽聞此事,便嚷嚷著要和我一起去。以防萬一,我害怕小屏觸景傷情,就讓入眠、知曉同我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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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後宮每日新鮮事太多了,還是怎的,那些嬪妃們似乎忘記了我那日在大殿上鬧的那出,個個閉口不提,全當沒發生過般,各個親切地同我寒暄問好。隻是,如今嬪妃們對我是越發親熱,讓我都有點不習慣。
見謝嬪座在一處,可謂是紅氣養人,謝嬪早已褪去了原先的嬰兒肥和嬌憨,如今出落得越發美麗動人,一舉一動間都透露著貴氣與嬌柔。
謝嬪見我安然無恙,便興高采烈地上來同我說話。而如今在我眼前的謝嬪好似不是那貴氣嬌媚的嬪妃,而是那日在花園與我一同賞花的小女孩。與我分享著近日裏宮中發生的新鮮事,還說著自己懇求皇上讓父親牽至京城,讓自己與家人團聚。今日,家中女眷便入宮探望她。
我聽到,不禁冷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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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陛下殘暴無道,最恨後宮參政,謝嬪這麽明目張膽地為自己的父親謀官職,又讓她享受了妃級嬪妃才有的待遇。我不敢想皇帝到底什麽算盤,但隱隱有種不安感。若竹那日一反常態地提起此事,她一定是早就明白這其中利害。
“娘娘,今日此事除了與你姐姐,母親,還有我,不可再與其他人提起!”
“夫人放心,此事我未與其他人提過。”
聽到謝嬪一臉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我不禁望著這眾座笑靨如花失了神。這溫柔嫵媚的笑意裏,滲著多少狠毒,嫉妒,羨慕。這殿內金碧輝煌刺得我睜不開眼,若是為了這刺眼的財富與榮耀,為了一個男人,讓女人為其不擇手段,害人利己,倒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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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留下我和阿梨,娘娘倒也不繞彎子,直接告訴我晉陽公主染上了風寒,卻不肯請太醫診治,想到我出身醫學世家,便請我來看看。
阿梨雖有萬分不願,但我還是應下了。
在前往晉陽公主寢宮時,阿梨直接問我:“小霂,你幹嘛要答應皇後娘娘?晉陽公主待你那般刻薄,你怎麽還幫她?”
“阿梨,我雖恨晉陽公主刁蠻任性。但我身為醫者,病人無高低貴賤之分,我也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去刻意忽視一個重病的人。在醫者跟前,隻有疾病與生死緩急,沒有個人情感。”
阿梨似懂非懂,“小霂,我雖不能理解,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和想法。”見阿梨原本因生氣不解的紅暈褪去了大半,臉上又揚起了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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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公主寢宮裏,便是一陣子濃鬱的香薰入鼻,一枯瘦女子在塌間隱隱咳嗽,麵如縞素,見我和阿梨走來,孱弱不堪的身體費力地爬起來。“怎麽是你?我不是要母後叫……”
“公主感染風寒已有幾日?”我見公主狀態不加,立馬上前問道。
晉陽公主被我這認真嚴肅態嚇到,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你關入藏書閣後不久便染上了。”
我大驚,立馬為公主把脈。“病發熱頭痛,脈反沉,若不差,身體疼痛,當救其裏。”我在心裏默記道。
公主身旁的丫鬟見我不說話,便急著跪下,求我一定要勸晉陽公主喝下湯藥,公主這風寒已經拖了大半個月,隻怕在這麽拖下去有性命之憂。
“你為何不請太醫來看看?”阿梨直接發問道。
“不病入膏肓,我的逸哥哥又怎麽會在意我?”
“晉陽,你這個瘋子!已犧牲自己身體為代價,你就不怕你的父皇母後傷心嗎?”阿梨指責道。
“我貴為公主,想要什麽得不到?隻可惜到頭來,還不如你這個小小醫女,嫁給我了從小愛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