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林逸態度的突然轉變心存疑惑,生怕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害怕如今給我一個蜜棗,到時候便來了個巴掌,利用完我後便將我棄屍荒野。
在馬車上,我一路用警惕審視的目光看著林逸。而他被我正嚴肅的表情嚇到,怯生生地問道:“夫人,是有何事?”
我想著兩人若是有了誤會,必定心生隔閡,越行越遠。我便直接說道,“林逸,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或者,你想我為你做什麽?”
“夫人還真是聰明,過幾日,除夕宮宴還需夫人幫忙。”
前段日子要麽幫著林逸為人看病問診,要麽被阿梨纏著逛街,我已忘了過幾日便是除夕夜。
“夫人可否在宮宴中偷偷潛入皇後寢宮庫房,看看庫房裏有沒有大量的麝香?”
“你懷疑皇後娘娘?她怎麽會?”
“霂霂,隻是懷疑,不能確定。”
“你確保萬無一失?”
“宮宴上我可拖住他人,後宮還需霂霂想辦法。”
“我幫了你這麽多,待你事成後,可否圓我一個心願?”
林逸挑了挑眉,“夫人想要什麽,林逸都願意幫夫人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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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除夕,國公府也熱鬧了起來。雖國公爺不在府中,但到處張燈結彩,貼春聯,剪燈花,府中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而府中唯一不開心的人便是阿梨。自從甘州回來後,阿梨心中便缺了一塊似得,雖嘴上死鴨子嘴硬不肯直說,但我和若竹得心知肚明,明白阿梨對顧南禾的念念不忘。
為了讓阿梨開心點,便下了帖子,邀若竹來府,三人一起去西市采購年貨。
聽到逛街,阿梨聽到逛街,平日愁苦的麵容竟也浮上了幾絲笑意,在一旁計算著要買什麽。
“酥芳齋的點心,明記的叫花雞,劉大嬸鋪子的蔥油餅,還有玲瓏堂的玉飾…”阿梨一邊嘟囔著,一邊拿著筆記錄著什麽。
我和若竹聽到阿梨這麽說,仿佛要將長安城的鋪子都搬空似的。
果不其然,阿梨去了西市便如脫韁的野馬般,買得停不下來。我和若竹在旁無奈地看著銀子如流水般匆匆流走。
“霂霂,你看這青色地襯你皮膚!哥哥見肯定很喜歡!”阿梨半帶玩笑半認真地說著,旁邊店家看了笑開了花,在一旁高聲附和讚同。
到了墨漣居,瘋狂的便是若竹了。看到一個竹雕硯台,若竹就駐足欣賞。我與阿梨相視一笑,喊來店家將其包好帶回。
“哎,也不知道是誰睹物思人了!”阿梨打趣道。
若竹徑罕見的紅了臉,“梁征看了肯定會很喜歡。”
我笑而不語,看著少女的心事被戳穿也別有一番風味。
過不了多久,跟著我們出來的隨從便大包小包的提著。我們也尋著一處酒樓坐下休息。
酒樓生意紅火,樓上的雅間都在無缺席,我們隻能在大廳裏將就。隻見一群人圍著一書生模樣的說書人,津津有味地聽著什麽。
什麽天下將大亂,如起義席卷全國。有金陵老山寨的李豫,洛陽的王兆,河北的韋世舟……
若竹和阿梨聽到老山寨,臉都變了顏色,若竹聽到老山寨起義,本拿著茶杯的手都抖了抖。
回去的路上,身旁的兩人仿佛都失了魂魄般,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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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本關窗欲眠,不知誰立門庭,疊指輕扣。我聽聞,便打開門。見林逸寒衣提燈,門前兩抹朱紅褪映紅,他臉上漾著一抹笑意,“怎麽,我雪夜辦完差事這麽急著歸家,夫人還不歡迎嗎?”
我立馬關緊了門,讓林逸趕緊進來,害怕冷風進屋。
林逸褪下沉重的大髦,正圍著火爐取暖。
我想起白日裏聽到的傳聞,試探問道:“老山寨怎麽換了主人?”
林逸聽了先是一怔,眼裏閃著我看不懂的神色,“李豫,本是江左貴族,家道中落。因不滿當今世道朝政,參與起義兵敗被捕,在押送途中逃跑。後隱匿民間,偷偷去了金陵,上了老山寨。聯合多股義軍,如今在老山寨頗有名望。而老山寨的主人早不是田牧了。田牧自知能力不足,便退位讓給了翟讓。如今寨主是翟讓,隻不過李豫才能出眾,名聲遠揚,許多人誤以為李豫是老山寨的寨主罷了。”
“如今,四處起義,戰火紛飛,隻怕是苦了百姓。不知道多少人要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我感歎道。
林逸突把我攬到懷中,我下巴磕著他一動一動的喉結,隻聽見頭頂上傳來,“霂霂,天下終會太平,百姓終將安居樂業。”
“我相信!”我靠著林逸肩頭,堅定地望著林逸明亮的眸子。忽地額頭落下一吻,似在回饋我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逸將我橫抱放到**,替我蓋好被辱。無意間摸到他的手,隻覺他全身滾燙。俯身為我整理被辱的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地說道,“霂霂,晚安。”
留下這句話,林逸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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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便到了除夕宴。小屏特地為我挑了青色的衣裳,知曉為我梳了拋家髻、畫了梅花妝,入眠又為帶上了相同色係的簪子。
“果然真如初梨小姐所言,這青色正襯少夫人!”知曉感歎道。
“那肯定,我家小姐穿什麽都好看!”阿梨自豪道。
“少夫人,今日進宮不同往時,需時刻注意儀態舉止,萬不可被人尋了笑話去。”謹小慎微的入眠不忘提醒我。
穿戴完整的林逸忽地走進房門,看到坐到梳妝鏡前的我,都停下了腳步,望著梳妝鏡裏的我發呆。
我遲遲未發覺,本喚小屏替我帶上耳飾,而為銅鏡裏出現的卻是一雙熟悉纖細的手替我帶上了金鑲珠翠墜子。我大驚,回頭卻撞上那人望著鏡子認真的目光,“林逸,這個會不會有點貴重?”
“霂霂,別動,這個還沒帶好,小心痛。”林逸仔細地研究著我耳朵上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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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搖搖晃晃的轎子,我正當要靠著林逸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睡著時,林逸在耳畔輕喚我名字將我喚醒。我無奈地打起精神,整理儀態,跟在林逸身後進入宴會。
眾人見林逸入席,無論是在座的女眷,還是一側的臣子,無不為這個16歲救下天子的少年英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