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那麽引人注目,走到哪都是天之嬌子,人中龍鳳。而無數女眷看到我先是一陣驚訝後,便又滿是不屑地望著我。

國公夫人與阿梨正在一旁與皇後娘娘敘舊,而我想起林逸的囑咐,隻想找個小角落,好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

可突然冒出來的長樂公主正和尚書府少夫人一臉熱情地拉著我敘舊,向我感激對小少爺的救命之恩。不知過了多久,我欲偷偷溜走,卻忘了還有宮中的嬪妃們,許久不見我,又是一段寒暄問暖。

沒過多久,宮宴正式開始了。我隻能乖乖地在林逸旁坐下,林逸在前,不溫不火地說道:“以前沒發現夫人在女眷中竟然這麽受歡迎。”

我以為林逸因為我與其他女眷的寒暄,耽誤了他的好事,連忙解釋道:“沒辦法,人在江湖走,有一技傍身就是不一樣。”

沒過多久,皇上攜著謝嬪緩緩歸來。看到皇上身側的是謝嬪,我心生疑惑,林逸似看懂了我心中的疑惑,“陛下每年都會換一個。”

我聽到林逸的回答,撲哧一下,沒想到竟引來了晉陽公主敵意的目光,她怒目圓睜地模樣,仿佛我成了背叛誓言,言而無信的小人。我立馬收斂自己的笑意,看著在座一些嬪妃嫉妒扭曲的模樣,便為謝嬪隱隱擔心。

同樣麵露憂色的還有遠處的謝若竹,隻可惜她父親官職低微,本是無緣參加此次宮宴的,而陛下體桖謝嬪,特允其家人進宮參加宮宴。

我歎息,這不知是陛下的恩賜,還是嬪妃裏的催命符。

皇後娘娘還是那麽端莊大氣,及時看到這難堪的場景,她還是保持笑意,溫柔慈祥地看著謝嬪。或許,這就是母儀天下應有的肚量和修為。想到皇後娘娘如此和藹可親,我怎麽也不知林逸是怎麽把殘害他人子嗣的惡魔與這溫柔大度的皇後娘娘聯係在一起的。

宮宴屬實無聊,我隻好埋頭吃著桌上的小菜和點心。隻聽見忽有人喚我姓名,我才如夢初醒般,“霂霂,陛下喚你為謝嬪診脈。”林逸在一旁提醒到。

我連忙上前複命,跪坐到謝嬪身邊,診過脈後,便立馬跪下恭喜謝嬪有喜了。

皇上晚年得子,有獻媚討好的臣子帶頭祝賀陛下,皇上聽後龍顏大悅,將謝嬪晉升為妃,又提升謝嬪父親官職,賞了謝家無數金銀財寶。

“聽聞,謝家有長女,才氣名冠姑蘇,不知婚配否?”陛下突然提到了若竹。我不由得開始緊張,而阿梨正欲上前開口說什麽。我用眼神示意其不可。

“回陛下的話,臣女尚未婚配。”

“京兆尹的兒子朕看與你年紀相仿,也未婚配,這今日便做個媒人,解了愛妃一樁心頭事。”

我見阿梨欲起身,同時身後傳來一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臣女謝若竹謝主隆恩。”

阿梨見此狀跌坐在席間,而我也失魂落魄地回到席間。

我本以為若竹會拒絕,可此事本就是個死局,無論是拒絕還是接旨,都是注定無法兩全的結局。倘若如實供述,若竹與反賊互通了心意,無論是再受寵的謝妃,也難保不會接下一個勾結反賊的謀逆罪名;可委屈接下,賠上的若竹一生的幸福。

若是那日,梁征帶著若竹私奔,這死局是不是有了破解之道……

我見阿梨正紅著眼望著若竹,而若竹隻是臉色蒼白地接受著眾人的恭喜。望著上頭滿麵紅光的謝妃,和喜笑顏開的若竹父母,想到若竹內心的苦楚,我心一陣絞痛。

身旁的林逸見我不對勁,身子望我這邊摞了摞,輕拍了拍我的背,放柔了聲音道:“我知道霂霂心裏難過,這本是死局,無論走哪一步,都是無人可破解的殘局。”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努力壓下心頭上湧的情緒,我冷靜後說道,“趁現在大家忙著恭喜謝家,我先去為你辦事。”

我從沉悶可怕的宴席中抽身,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恍如隔世,腳步都是軟綿綿,真希望這隻是一場夢,醒來如初便好。

我一路小心翼翼,趁著太監宮女忙著宮宴,我偷偷溜到皇後寢宮院子裏。隻是這一路實在順暢的,感覺是有人故意引導我往此處似得。

我懷著疑惑來到皇後寢宮庫房前,躡手躡腳的打開門走進去。這堂堂六宮之主的庫房前竟無人看守,而打開門雖有金銀財寶,但寒酸得還比不上國公府的庫房。我心想,這皇後娘娘日子過得也不如百姓以為的有無盡的榮華富貴。

一陣搜尋後,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進找到了成箱的麝香,都研磨成了可以直接加到焚香裏的粉末。我正欲起身返程將這個發現告訴林逸時,察覺身後多了一個人影。

我害怕地拿起腳邊的一個畫軸,準備轉身直接朝那人砸去。

計劃開展到一半,身後那人用蠻力製止了我。

“鈺哥哥,怎麽是你?”我瞧見身後此人是溫鈺驚訝道。

“我在後宮中瞧見霂兒,便跟了上來。霂兒怎麽今日對母後庫房感了興趣?”還是那溫潤如玉的麵容,滿是柔情的眸子,細聲細語的關心,我不禁也對溫鈺放低了警惕。

“沒什麽,我隻是閑來想看看皇後的庫房長什麽樣。是不是真如說書人所言,滿房金銀。”我尷尬地胡扯道。

而溫鈺聽了似來了精神般,眼裏閃出我從未見過的神采奕奕,“霂兒可對皇後之後感興趣?”

我聽到皇後之位,便惶恐地拒絕,說自己一生赤誠,絕無二心。

溫鈺挑了挑眉,臉上泛起了我看不懂的表情。雖屋子裏麝香味濃鬱,但我若有若無間卻問到了絲絲血腥味。

我瞥見溫鈺白衣袖口出露出的玄色內衣,溫鈺似察覺般,立馬收緊袖口掩蓋。

—-—

我與溫鈺一同從皇後庫房中溜出,在他的掩護下倒也順利。隻是今日的他,好似出奇地興奮,不知是因為除夕夜,還是太久未回宮中的喜悅之情,讓這個平時溫柔無情緒波瀾的人兒都如此。

接近宴席宮殿時,我本想和溫鈺為避嫌而分別。林逸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火急火燎地朝我走來,一臉擔憂地看著我,問我可否遇到刺客。

我被林逸這無頭無腦的話疑惑到,不知不覺中,便被林逸牽著回到了宮宴。

林逸告訴我,禦花園中有刺客入侵,傷了不少從宴會溜出的夫人和小姐,其中便有晉陽公主。

這好端端地宮宴怎麽會有刺客,這刺客的攻擊目標又怎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這樁樁事倒也生的蹊蹺。

“霂霂,今夜就不要再亂跑了,就一直跟在我身側吧。”林逸皺著眉,嚴肅地同我商量道。

我還想著去找若竹,可今夜形勢實在詭異,不少女眷聽到刺客此事都亂了手腳。繁華奢靡的宮宴後,湧著多少人的不安與害怕。

“我聽你的便是。”

林逸聽聞此話,朝著不知名的方向得意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