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便被人請進了宮,說是什麽晉陽公主哭著要見我。我無奈,前幾日忙的腳不沾地,自是忘了宮中我還有這個嬌貴的病人。

到了公主寢宮,見公主臉上的刀疤已經褪去了大半,我便為她重開幾幅藥。耐心地囑咐她哪些不能吃不能碰。

而晉陽公主卻一臉古怪地望著我,“蘇霂,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果然,如父子所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我被晉陽公主這沒頭沒腦的話疑惑到,晉陽公主一臉神神秘秘地說道,“我本以為你隻會這點子皮毛醫術。沒想到你不到一年時間,從鄉野來的不知規矩的平民女,搖身一變,就成了母後身旁呼風喚雨的貴夫人。”

我聽了,更是不解地望著晉陽公主。

晉陽公主一副被我猜到了的得意表情,“蘇霂你就別裝傻了!你那想高攀的心機手段還是不要在本公主身邊耍了。如今掌了陛下下揚州安排家眷的大權,成了京城炙手可熱的貴夫人。本公主看你願意主動讓出逸哥哥的份上,也就不去母後身前揭穿你了。”

公主的一番話才將我點醒,明白王氏那日說的好事是什麽了。這沉甸甸的回報,我也承受不住啊!

——

在公主寢宮外,我遠遠看到謝妃寢宮中的宮女,可我正想著跟隨她去謝妃宮中看看,卻被皇後娘娘的人接走,同王氏一起去商討後宮嬪妃在揚州的吃穿用度安排。

一陣忙碌後,我再次從案前起身,隻感覺一陣天昏地暗。隻想著早日回府休息,便把去看望謝妃娘娘的事忘了一幹二淨。

——

林逸這段日子也格外忙碌。在府中都瞧不見他的身影。平時我也很少過問林逸忙碌的事宜,也不知他這段日子忙著什麽。

這會兒,林逸風塵仆仆地歸來。望著他白皙光滑的臉上竟多沾染了些許沙塵,我看到後便用帕子替他輕輕擦拭。

“夫人不問我這幾日去哪了嗎?”

我聽到林逸的發問,動作頓了頓。

“別人家的娘子,一日不歸家就在家中焦急等待。等到自己丈夫歸了家,便追問個不停。我家的娘子如此懂事,不知道為夫是幸還是不幸啊!”

我一邊清洗這弄髒的手帕,一邊說道,“那夫君可真是娶錯人了,我蘇霂從來不是以夫為天的女人。你有你的事業,我也有我的誌向。”

說罷,一陣寂靜。我原本以為林逸已經走了,卻突然感覺到腰間一陣暖熱意。林逸正從後背環抱著我,他俯身用頭抵著我的後背,像是一隻犯錯的小貓,委屈巴巴地說道,夫人怎麽就不懂呢?

我疑惑,“不懂什麽?”

林逸歎了口氣,知道自己無望聽到他想要的答案,妥協說道,“是我想你了。”

我聽後,一股熱流從臉頰延伸至耳根,笨拙地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欲回頭掙脫林逸的束縛,幾番情急之下,好似弄痛了林逸身上的傷口,聽見他咬著牙悶哼了一聲。

我察覺到林逸的不對勁,對上了林逸閃躲的目光。林逸鬆開了緊抱我的雙手,不安地站在了一旁,低著頭,好似一個犯錯的小孩。

我嚴肅地看著林逸,讓他坐下,我直接上去解開林逸的衣服,看到了胸口或深或淺的傷口。

我皺著眉,這新傷舊傷交疊在一起,若今日未及時上藥,隻怕風邪入了骨,這傷口一生難愈合。

而林逸還在一旁戲弄道,“霂霂,你說你一個姑娘家,怎麽扒男子衣服都臉不紅心不跳的?”

聽道林逸這番話後,我才意識到如此,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林逸!怎麽受了傷還是這麽吊兒郎當!”我一邊責怪道,一邊拿出屜子裏的金創藥為林逸上藥。

我皺著眉,小心翼翼地為林逸上藥,生怕手一重就弄痛了他。

我觀察著林逸的表情,隻是微微皺著眉,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要是我弄痛你了,可以喊出來。不必這麽忍著。”我輕聲說道。

“沒事,夫人。這都是小傷,我已經習慣了。”林逸淡淡說道,“夫人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受傷了嗎?”

我沉默不語,林逸接著說道,“如今天下流民亂竄,起義軍都聚集流民揭竿而起。長安附近的永寧鄉爆發大規模暴亂,起義軍雖兵器落後,但他們的意誌是出奇地高昂激進。我未留意竟被一個黃毛丫頭傷了。”

聽到永寧鄉,手抖了抖。想到曾經與祖母曾前往此處一戶農家治病,那裏民風淳樸,雖日子清貧,但也算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園。聽到林逸的描述,我已不敢想象天下其他地方已經亂成什麽樣子了,想到那些流離失所,衣不覆體,饑不擇食的百姓們,我心裏便隱隱作痛。如今成數的流民竄湧現,如果出了疫病,隻怕這傳播地更加厲害。

林逸因我的手抖,疼的悶哼了一聲。看到我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伸手握住了我冰涼的掌心。

“霂霂,可陛下如今還要窮兵黷武,出兵高麗,擺駕揚州。”林逸歎氣道,眼裏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

“我雖是女子,不懂朝政之事。但身為醫者,不願看到百姓流離失所,疾病纏身卻無人醫治。”我在一旁默默說道,“可這是不是你我一人可以改變的。”

聽到我的話,林逸眼裏的光重新被點燃。夜風吹著燭光左右搖曳,眼前少年眼裏的星光卻如北極星般堅定不移地閃爍著。

“霂霂,若是我為了天下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背棄了綱常禮教,你可否陪我一起?”

望著少年堅定的模樣,我竟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好,可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與向往。若是天下人安居樂業後,我也要去追求我自己的腳步。”

眼前少年臉上了**漾著最明亮的笑容,唇紅齒白,似在為剛才的誓言喜悅。

——

次日醒來,身旁人已離去。

阿梨早早地在院子裏等待我,說她已經計劃安排好了,明日便可去南湖。

我看阿梨著急不可耐的模樣,笑話道,若是讀書繡花你有這麽上心,隻怕這若竹的才名的名號都要被你搶了去。